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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语
“2000年,70岁的哈佛大学荣誉退休教授傅高义,决定写一本能向美国人介绍亚洲重要发展的书,他把目标锁定在了邓小平,‘因为亚洲最大的问题是中国,而对中国现代历程造成最大影响的是邓小平’。2010年,这部倾10年之力完成的邓小平传记英文版出版。10年里,他去过太行山区、邓小平的老家广安及江西瑞金;访问了很多与邓小平接触过的政要,受访者达300多人,单单是注释,就有100多页。”
7年前,《三联生活周刊》在刊载对傅高义的专访稿件时,在开头这样写道。稿件的作者曾感叹,“在哈佛大学剑桥小镇傅高义的家里,我们畅谈了4个多小时。面对有一口流利汉语的傅高义,我有一种对面坐的是一位地道的中国学者的错觉。”
傅高义的去世,对于今天这个世界,对于今天这个美国,最大的损失,可能是又少了一位,能向西方介绍一个真实的中国的学者。
2010初,《邓小平时代》英文版出版,受到西方媒体的热捧。《纽约时报》的评价是,“迄今为止中国惊人而坎坷的经济改革之路的最全面的记录”——这个评价无疑是十分中肯的,从没有一本书,能将中国改革开放的真实面貌,如此完整地呈现在美国人的面前,而且还能做到如此畅销。
即使是互联网如此发达的时代里,仍不能消除不同文明之间巨大的隔阂。前两年,我有一个同事去美国出差,还被当地人反复问及类似“在中国是不是半夜经常会有警察来敲门”这样的问题。意识形态的差异加上政府有意为之的引导,至今仍令大洋彼岸的国家,对我们的社会存在巨大的信息差。改革开放是什么?不知道的。消除贫困是什么?不存在的。在很多美国人眼里,那就是一个生活在重重重压下喘不过气的国度。
近年来,在美国某些政客群体的诱导下,美国的民粹主义抬头,甚至有麦卡锡主义死灰复燃的味道。这当中很大一部分成因,就是来自美国官方所构建的信息茧房,一叶障目之下,极易进行敌视与偏见的煽动。
因此,像傅高义这样的学者,才难能可贵。一方面,他是哈佛大学荣誉退休教授,业界的地位决定了他的权威性和可以被信服。另一方面,他是民间的代表,可以不带有任何政治利益的考量来阐述中国。还有一方面,他严谨的治学态度,令他可以将一个最客观的中国样貌,呈现在美国人的面前。
我们需要像傅高义这样来自民间的窗户,可以让美国的普通人,通过这扇窗户,去了解一个更真实的中国。有理解,才不会产生偏见,没有偏见,才能更好地去理解。基于理解,摒除偏见,才有中美之间,最需要的合作与交流。
当然,我们也同样希望,从中国的民间也能走出,拥有如傅高义这样影响力的学者,能用一种在西方的语境中,容易被接受和信服的声音,去主动传播中国的声音。中国需要被了解,这不光光是外国研究中国问题学者的责任,更是我们的责任。
傅高义说过,中美从建交到现在四十多年的经历,其实就好像两个人从互不相识再到成为朋友的过程,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就是交流和了解。如今整个世界协同发展的潮流下,这种交流和了解,更不应该倒退,更不应该人为地设置障碍,不应放大来自民间的误解和偏见。美国方面应该停止这种障碍的设置,而中国,则要想办法讲好我们的故事,讲好我们真实的、友好的、更可信服的故事。
对交流和互相理解的重视,贯穿于傅高义治学生涯的始终。恢复交流,加深理解,我想,这也是傅高义先生留下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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