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凤新

很久没在银幕上看到这么扬眉吐气的少男少女了。在暑期公映的国产青春歌舞片《燃野少年的天空》里，中学生们不再是残酷青春的代言人，在海南岛上享受烈日与暴雨交替冲袭的热带季风气候，生命力也显得格外恣意旺盛。他们选择用舞蹈来表达内心的乐与忧，如你所见，一言不合就飙舞，或者在天台上与影子共舞，都自然而然。只有好看的人才有青春？是的，这好看还包括了虎牙、笑容、泪水、干净的校服、椰林海浪，以及满屏高度饱和的色彩。

且慢，如果这只是一支主打青春气息的广告片，其呈现完全足够，作为国产片稀有的歌舞片类型，三五年等不来一部，自然还应抱有更高期待。有意见认为，影片大量群舞的创意可能来自一则海外饮料广告片，但其实也可能只是团体操美学的又一次示范。在几场群舞戏中，整齐划一的造型、动作、队形，让青春凛然的仪式感扑面而来，无数个体都是浪花一朵，最终汇聚成青春的浪潮。而在电影一开始，女主角小黄遭遇同学冷眼，挤不进群舞方阵，只能在队伍外独自起舞，像是合唱团里最不和谐的音符，但最终，以她为圆心焦点，队伍重新整合，她不仅融入这片汪洋大海，还成了暴风眼一般的存在。 看多了《歌舞青春》《舞出我人生》，会觉得这类青春歌舞片的元素无非是歌舞、情感、励志。华语电影一旦触及这一类型，难免捉襟见肘，毕竟文化语境天然不同，挪移过来会有山寨气息。一些电影创作者作出各种尝试，比如早年的《浪漫樱花》，借日本Para Para舞蹈风潮之势，让一段都市言情故事载歌载舞，成为时代记忆。周星驰监制的《跳出去》用功夫搭配街舞，让灰姑娘张雨绮的励志故事多添了灵动与喜剧色彩，这也或多或少影响了后来的话题之作《狂舞派》——该片充满街舞、嘻哈、跑酷等潮流文化元素，但女主角颜卓灵正是受了太极拳的启发，才悟出全新的舞步，这恰恰是歌舞片本土化的一种写照；去年的《狂舞派3》甚至以狂舞为武器，与无良地产商对峙，走得更远。

对照这些尝试，《燃野少年的天空》的薄弱之处也就显现出来。舞蹈，如同功夫一样，并非一生下来就具备的天分，后天研习的过程，本身也是人物磨砺身心的成长过程，值得大书特书。在该片里，舞蹈则如同吃穿住行一样简单，或者说跳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不要组团、敢不敢去比赛，争那一口气，不给青春留遗憾。歌舞与人物的关系并无切肤的爱与痛，只是他们另一种方式的反叛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