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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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策应当如何被做出

《300年经济决策史》 乔治·G.斯皮罗 著 秦传安 译 东方出版中心

经济学的核心,就是“决策”。在经济思想史上,经济学家们为了应对约束、风险和稀缺的困境,致力于设计出精妙的最优决策理论。然而,人类的选择并非全然合乎纯粹逻辑。因此,人类行为的理性选择,和非理性选择,始终激烈相争。两条思想战线针锋相对:一条针对理性的效用最大化,发展出形式化模型;另一条则利用了行为科学关于人类非理性行为倾向的发现,对此大做文章。

通过本书,乔治·S.斯皮罗奉献了一部新的全球近300年经济决策研究史,追溯了关键思想的演变历程,并讲述了形塑这一领域的多位经济学大师的故事。从早期的经济学理论(衍生于轶事证据),到过去半个世纪兴起的基于精巧数学工具的经济学科(旨在描述人的实际行为),斯皮罗都善加考察。书中不仅解读了洛克、边沁、杰文斯、瓦尔拉斯、弗里德曼、特沃斯基与卡尼曼、泰勒,乃至其他多位经济学大师的工作,还阐明了伯努利首次解答圣彼得堡悖论之后,新涌现的大量发现。本书将基本的数学理论,以精到而浅明的语言呈现出来,对于寻求掌握经济思想的历史长河的一般读者而言,这是一部具有启示性的历史。 [作者简介]

乔治·G.斯皮罗(George G.Szpiro) 世界知名科普作家,一位从数学家转行的记者,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数学硕士,斯坦福大学管理硕士,希伯来大学数学经济学博士,曾任教于希伯来大学、苏黎世大学等,长期担任瑞士报纸《新苏黎世报》驻以色列特派员。著有《开普勒的猜想》《定价未来》《数学的秘密生活》等。

其中《数学的秘密生活》中文版已销售超过30万册。 [译者简介]

秦传安 自由译者,生于湖口,现居北京。以译书谋稻粱,托刘伶为知己,攀陶令作老乡。

有两个犹太思想流派盛行于公元前1世纪,为首的两位拉比分别是——希勒尔(Hillel)和沙迈(Shammai)。《塔木德经》告诉我们,后者严谨而急躁,脾气火爆,而希勒尔则儒雅又温和。 有一天,一个陌生人来找沙迈,要求皈依犹太教。他急急忙忙要求道:“让我成为一个犹太教徒吧,条件是:在我单足独立那会儿,你把整部律法教给我。”

什么神经病!还不是犹太教徒呢,就已经表现出这样的放肆!盛怒之下,沙迈用手杖打了那人,把他赶出家门。 陌生人若无其事,接着去找希勒尔,去他那里试试运气。希勒尔平静地接受了这一挑战。在那个想要成为犹太教徒的傲慢之徒单足站立那会儿,拉比宣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就是整部律法,其余的都是注解。现在去钻研吧。”

我干嘛要讲这个故事?好吧,经济学也一样:人们宁愿多多益善,但拥有的越多,赋予每个新增单位的价值就越少。这就是经济学的全部,其余的都是注解。现在去阅读吧。 人们对几乎每一样东西都喜欢多多益善,但喜欢的程度却依次递减,古希腊人早已注意到了这个事实。许多年之后,18世纪,当时在俄国圣彼得堡教书的数学家丹尼尔·伯努利利用这一知识,对堂兄尼古拉提出的一个赌博问题给出了解法,他和他的数学家同行加布里尔·克拉默——分别——提出的这个巧妙解法,恰好就是基于下面这个事实:“财富的效用”(亦即其享受)随着财富的增加而减少。毕竟,多加一块钱,为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提供的效用,比为一个百万富翁提供的更多。

对这些数学家来说,“圣彼得堡悖论”所代表的东西,不过是一个关于碰运气游戏的有趣问题;他们没有从中引申出数学难题与经济学之间的关联。实际上,18世纪的经济学主要涉及偶然的观察结论。例如,古典经济学的奠基人亚当·斯密(Adam Sm ith)通过描述一家针厂的工作,引入了劳动分工和规模经济的概念。早年的经济学家也提出经济模型。然而,除了算术的说明和实例之外,他们的工作主要由词语组成:描述他们的观察,讲述趣闻逸事,并解释他们的结论。 因此,比起(比方说)物理学、医学或化学来,经济学曾经不被视为一门严肃的科学——至少在数学进场之前是这样。这门学科只是在数学模型被发展出来之后才成为一门严肃的科学,这些模型提出如何优化某个东西,诸如财富、利润,或金钱的效用什么的。这事只是在19世纪晚期才发生,当时,新古典经济学开始利用数学的方法和工具。(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在1895年创立诺贝尔奖时,经济学并不在授奖的科学之列。)

正是在这里,伯努利家族再次掺和进来了。除了提出圣彼得堡悖论的解法之外,丹尼尔·伯努利及其杰出科学家族的另外几个成员,都是微积分应用的先驱,这一数学技术是艾萨克·牛顿和戈特弗里德·威廉·莱布尼茨为了研究物理目标的连续改变(例如行星和移动物体的路径)而发展出来的。 在19世纪晚期,有三位彼此独立工作的经济学家——英国的斯坦利·杰文斯(Stanley Jevons)、瑞士的莱昂·瓦尔拉(Léon Walras)和奥地利的卡尔·门格尔(Carl Menger)——开始把微积分应用于经济学。由此,经济学的数学化开始了,这门学科的一个成果丰硕时期也随之而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使用的数学变得越来越精密复杂,最终,经济学的学术论文与数学科学的研究几乎无法区分。经济学几乎成了纯数学的一个分支。

20世纪晚期,随着行为经济学的出现,情况再次改变。大约20世纪70年代之后,这门学科采用了一条更具行为导向的路径。因此,在过去约半个世纪的时间里,目标变成了描述人们的实际行为,这门学科也就更多地依靠心理学,而不是数学。(也就是说,在1968年设立诺贝尔经济学奖之后的最初几十年里,授予这个奖项完全因为数学理论,但后来,因非数学模型而授奖变得流行起来。) 本书谈论的是,人们如何做决策。此外,因为决策是大部分——即便不是全部——经济学的基础,本书还呈现了一条走进经济思想史的新颖途径。

本书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通过介绍18世纪和19世纪早期的一些人物,以及他们的财富效用理论,从而搭好舞台。第二部分呈现那些追随的人们,以及他们发展出来的模型,主要在19世纪晚期及20世纪上半叶。这些模型引导理性的行为人做出最优决策(例如规范经济学)。数学和公理体系是标配。第三部分涵盖20世纪下半叶迄至今日的发展和人物,描述人类实际上如何采取行动(例如实证经济学)。事实证明,大抵说来,人并不是理性的。因此,漂亮的数学模型很大程度上被忽略了,心理学则成了这场游戏的名号。 本书的观点并不是认为:经济学已经变得太过数学导向了,一次反冲正在发生。正相反,数学曾经是而且必将继续是规范经济学的基础,亦即——决策应当如何被做出。事实上,行为模型也依靠数学。

然而,在描述人们实际上如何决策时,数学便变得不那么突出了。据近年一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理查德·塞勒(Richard Thaler)及其他人说,恰恰是决策者计算能力的局限以及他们对标准模式的无知,使得人类看上去似乎是“非理性的”。 ……

笔者希望,本书不仅能让读者获得信息和乐趣,而且能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偏见,诸如认知偏见什么的。归根到底,正是这些偏见,让我们大家成为人。(标题为编者所加,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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