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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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西斯》:多种译本的必要

《尤利西斯》 【爱尔兰】詹姆斯·乔伊斯 著刘象愚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詹姆斯·乔伊斯(James Augustine Aloysius Joyce,1882—1941),爱尔兰小说家、诗人,被公认为对二十世纪现代主义文学影响最为深远的巨匠和宗师,甚至被誉为继莎士比亚后英语文学史上最伟大的作家。

《尤利西斯》是意识流小说的代表作,是现代派小说的经典,它被评为二十世纪百部最佳英语小说之首。为表达对这部巨著的尊崇,小说的情节发生的日期6月16日已经被确立为“勃鲁姆日”,每年都会举行纪念活动。 小说以时间为顺序,描述了主人公——苦闷彷徨的都柏林小市民、广告推销员利奥波尔德·勃鲁姆,于1904年6月16日一昼夜间在都柏林的种种真实经历和所思所想。乔伊斯将勃鲁姆在都柏林街头的一日游荡比作奥德修斯(即尤利西斯)的海上十年漂泊,同时刻画了他不忠诚的妻子莫莉以及“斯蒂芬英雄”寻找精神上的父亲的心理历程。小说大量运用细节描写和意识流手法构建了一个交错凌乱的时空,语言上形成了一种独树一帜的风格。

本书是继萧乾、文洁若和金隄译本之后整个华语世界的第三部全译本。刘象愚花费超过二十年时间潜心翻译,可谓苦心孤诣、殚精竭虑,数易其稿,终成完稿。除《尤利西斯》文本外,本版《尤利西斯》附赠刘象愚先生五百多页的翻译札记《译“不可译”之天书——<尤利西斯>的翻译》,从翻译理论到具体的翻译技巧、字句斟酌,全面讨论了像《尤利西斯》这类“天书”一样的现代派经典究竟应该如何翻译的问题。 [作者简介]

詹姆斯·乔伊斯(James Augustine Aloysius Joyce,1882—1941) 爱尔兰小说家、诗人,被公认为对二十世纪现代主义文学影响最为深远的巨匠和宗师,甚至被誉为继莎士比亚后英语文学史上最伟大的作家。

乔伊斯是现代主义的经典作家,他的《尤利西斯》是现代主义小说的巅峰之作,1941年,时任美国哈佛大学比较文学系主任的著名批评家哈利·列文(Harry Levin)在其评介《尤利西斯》的专著中说它是一部“要终结一切小说的小说”;1982年在庆祝他诞辰100周年的纪念活动中,1月31日的《纽约时报书评专版》发表著名乔学家休·肯纳(Hugh Kenner)的专文,盛赞他对西方现代主义文学做出的贡献,称文学“如果没有他”将像“物理学没有爱因斯坦一样不可思议”;2000年,美国《时代周刊》将他的这部作品评选为20世纪“最伟大的100本小说”之首;他的不少作品被改编成音乐剧和影视作品;国际学术界创办了研究他的专刊,且经常不断举办有关他的学术研讨会;每年的“勃鲁姆日”(即《尤利西斯》中所写的6月16日)前后,世界许多地方都要举办纪念他的有关活动。研究他和他的创作早已成了一种专门的学问。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和他的《尤利西斯》等作对西方现代文学的影响无论怎样评估都不会过分。 《尤利西斯》是一部彻底颠覆传统小说形式的作品。从内容的角度看,它写了三个主要人物一天的生活:丈夫从清晨到深夜整天在外边,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地办;妻子守在家里;一个年轻人也同样从早到晚地在外边活动。从形式的角度看,它完全突破了传统的叙事结构和模式。它的框架是象征性的,与荷马史诗《奥德修纪》平行,全书18 节(或曰“章”)对应《奥德修纪》的24 ep isodes, 写年轻人从早晨开始活动的前3节对应《奥德修纪》第一部分儿子忒勒玛科斯外出寻找参战10年未归的父亲尤利西斯;从第4节开始写丈夫在外活动直到与年轻人相逢的第15节对应《奥德修纪》第二部分尤利西斯在海上飘荡的岁月;从第16节开始到18节写丈夫携年轻人回家对应《奥德修纪》第三部分尤利西斯携忒勒玛科斯回到家乡伊塔刻与妻子佩涅罗佩团聚。18个章节中的人事或场景与《奥德修纪》的某些章节中的人事场景或有某种不同程度的对应,全书由此形成了一个大象征框架套小象征框架的复杂结构,特别需要指出的是,这个象征结构是潜在的、隐形的,只是在作者本人通过一些友人透露出他的意图之后,读者大众才得以恍然大悟。

就叙事模式而言,《尤利西斯》借用了现代心理学中关于“意识流”(Stream of Consciou sness)的观念和手法,刻意表现人物潜意识中的活动,为此尽可能多地摒弃了传统叙事中明确的人称、极大地弱化了传统叙事中的上下文,大量使用不完全、不规范的片言只语,大大增加了阅读中辨析叙述者声音与人物内心独白的困难。此外,它还大量采用各种外语、新造的、生冷古癖的词语、方言俚语、双关语以及种种修辞手段甚至文字游戏;十分独特地化用自古及今的各种文体以及散文、诗歌、戏剧、音乐、电影、绘画、雕塑等文学艺术门类中的各种因素,从而形成了迷宫和万花筒般的形式特征。正是这些戛戛独造的形式特征给读者大众的读解带来了巨大困难。面对它的晦涩和难于捉摸,不仅读者大众叫苦不迭,就连最初接触它的著名学者文人诸如刘易斯、庞德、沃尔芙等辈也都多有怨言。然而另一方面,它又是一部内涵及其丰厚的作品。它通过三个类型化的主要人物力图代表全人类;通过都柏林和爱尔兰的具体场景试图表现整个人类世界;通过大量的典故、征引、隐喻、象征以及种种历史事件的关联,试图表现现代社会和现代人的方方面面,在这个意义上,它是一部百科全书式的大作,在展示人性的复杂与现代社会的深广上都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关于乔伊斯和这部作品的话题已经不少,我自己也在不同的场合(包括收入此作的《乔伊斯文集》总序)做过较多讨论,这里就不再赘言了。下面要说的是有关现在这个译本的一些情况。

1994年中国出版界先后推出了《尤利西斯》的两个译本: 4月之后,译林出版社推出了著名作家萧乾夫妇的译本;10月,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了资深翻译家金隄先生的译本的上卷(下卷于1996年出版)。这两个译本问世后,曾经在国内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引发了社会各界对乔伊斯以及这部作品的很大兴趣,也为学界的乔伊斯研究提供了重要的文本。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出版现在这个译本呢?换言之,现在这个译本存在的理由是什么? 从主观上说,我自上世纪80年代初以来就关注西方现代主义文学,并开始研究、译介乔伊斯。1985年,江苏人民出版社的《外国现代派小说概观》收入了我译的《尤利西斯》第三章。就在上述两个译本出版差不多同时或稍晚,河北教育出版社推出了一套世界文豪书系,其中就包括了王逢振先生和我一起主编的《乔伊斯全集》,当时不仅打了广告,而且出了全书的清样,清样中的《尤利西斯》正是我当时的译稿。由于当时研究的兴趣和精力主要在比较文学与文学理论的领域,加之身体多病等诸多原因,我所承担的修订部分未能及时完工,因而拖了《全集》出版的档期,虽然负责书系的主编孟保青先生极为宽容,允许一再拖延,但最终仍未能赶上出版,致使出版社与合作的各位同仁蒙受了损失,也使期待此书的读者失望,对此我是深怀歉意的,同时也决心在有生之年完成这一夙愿,2011年之后开始集中精力修订此书,于是有了现在这部译稿。这个译稿的完成可算我对读者、出版界和学界同仁的一个补过之作,也算我对自己与乔伊斯的一个交待。

从客观上说,翻译,特别是翻译文学作品,绝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其中的酸甜苦辣非严肃认真的译者自己不能体味。如果一部创作的文学作品无所谓对错的话,那么,一部译作恐怕就不敢说绝无对错,即便是经过多次修改、校订,要说绝无错漏,大约就得有非比寻常的勇气。对于如《尤利西斯》这类十分独特,蕴涵丰富复杂,难度极大的作品而言,就更是如此。因此,也就有了存在多个译本的必要。 现有的两个译本自然是相当不错的译本。译者在语言文字上都有很深的功底,对于此书的翻译也都做足了功夫,而且在后来的不同版本中也做过修订,其质量自不待言,然而要说没有疏漏和错译,没有为我们留下进一步改善的空间,恐怕就不是事实了。

…… 这个译本的翻译主要依据了三种版本,1961年的兰登书屋版。这个版本以被当时学界认可的英国包德利头版(Bod ley Head)做了修订重排,是当时公认的最佳版本;1986年的兰登书屋版。这个版本以1984年Hans Walter Gabler 为首的学者团队出版的加兰版为底本修订重排,这个版本采用现代化的编校手段,对《尤利西斯》的手稿、各种校样和版本加以比勘甄别,出版后影响甚大,至今仍是《尤》书几个重要的版本之一;1993年的牛津大学版。加兰版问世之后轰动一时,但却很快引发了乔学界的普遍争论,不少学者质疑加兰版的可靠性,他们认为,由于乔伊斯在创作乃至出版过程中始终在不断修改,充满了不确定性,因此无论手稿,还是采用计算机对各种版本、印次、校样所做的统计校勘等均不足为凭,在绝对的意义上,没有一个版本是绝对可靠的,因此主张仍以1922年巴黎初版为标准本,1993年的牛津版正是以巴黎初版的第785号本(当时只出了1000本,均编了号)为底本修订重排的。这三个版本无疑是迄今为止最可信赖的版本,对其中的异文,我根据自己的理解做了取舍,并在注释中做了说明。拙译开始的几稿主要依据1961年兰登书屋版,后来的几稿则加入了加兰版,最后数次通读使用了牛津大学的巴黎初版。

丁酉春夏之交 于涿州一得斋 庚子春夏之交修订于加拿大布莱普顿(译者前言,标题为编者所加,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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