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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分手,是祝福、缄默,还是揭露对方?最近发生的几个明星分手事件里,当事人做出的是最坏的选择,揭露对方私生活细节,曝光家庭龃龉,甚至亮出照片和视频材料作为证据,试图用这种方式,赢得舆论支持,维持自己在名利场上的地位。
为什么说,这是最坏的方式呢?因为,共同生活过的人,一旦揭露起对方来,杀伤力大过所有人,哪怕所使用的材料,不过是些生活琐事。面对这些材料,人们多半会选择相信,因为,那不是来自娱记或路人,而是生活伴侣,有相当高的可信度。所以,面对这些来自亲密关系中一方的爆料事件,我想起的,却是武侠片或者枪战片里常见的情景,中了冷枪或者毒药的人,看着下手的人慢慢现身,原来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捂着胸口,万分惊讶地说:“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当初看到李敖和胡因梦的八卦时,就是这感觉。少年时,狂热地追读三毛,也读到了李敖对她的刻薄评论,当时我才十四岁,却已经知道,作品一旦落地,必须接受别人的评判,所以我照旧读三毛,也照旧读李敖。真正开始对李敖起疑,却是在他不住大骂胡因梦之后,他说了那么多极其私密的生活细节,又在电视节目里,说她是典型的“迷信大王”、“妖妄的女人”,之所以要和他在一起,不过是“用文化来美容”,两个人里,有一个不适合过婚姻生活,这个人,“对不起不是我”。
少年的我,万分惊愕,怎么是你?谁都可以,不能是你。即便我像所有无良的、幸灾乐祸的、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围观者一样,希望局面再乱一点,噱头再足一些,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个声音,在清晰地说:不能是你。
情场上,没有人敢说自己一成不变,总难免,从一个人的身边走到另一个人的身边,但当变故发生时,曝光伴侣、亲人的隐私,是最冲击人们的伦理底线的。谁都可以,但不能是你。不能是最亲近的人,不能是不曾防备的人,不能是卸下所有武装去面对的人;不能是一起喝水却从不担心会在水中投毒的你,不能是同在一个屋檐下居住却从不担心会放火的你,不能是倾诉心事却从不担心会公之于众的你。这是一种情分,懂就懂了,不懂的永远不会懂。
当然,身为八卦群众,你会有疑问,名人用八卦喂养群众,难道不是他身为明星的本分么?他们获得的收益之所以那么多,难道不是对私生活被曝光的补偿么?姑且这么认为吧,但我还是认为,由狗仔偷拍、发掘、推理出来的八卦,和身边人爆出的、捏造的八卦,有严格的区别。两种八卦,都会被我们消费,但后一种八卦,让人不忍直视,因为,别人拍到的看到的,都可以否认,身边人哪怕捏造的,也难以应对,用身边人的特殊身份,炮制出的八卦,那种鲜血淋漓程度,惨无人道。
谁都可以,但不能是你。这才是整件事里,最让人惊愕的部分。为什么要突然发难?而且是在时过境迁许久之后?现代社会,海枯石烂的速度,要快过以往,且不往十年前回望,就是这两年时间,都发生了多少大事?那点小情小爱,早都成了往事,为什么还要翻出来?
心理学家武志红老师的微博里,或许有答案,他频繁分析过一种人,他们一旦感到不如意,或者感到委屈,就要在某些地方某些时候,施展一下破坏力。但现代社会,做人的潜规则之一是,当前情前爱另有归宿时,要大方表示祝福。这听起来容易,但现实中,每个人总被自己的爱恨左右,很难做到。但如果不想祝福,不想装大度,有时候,保持缄默可能是最好的态度——因为自己也未必当真正确。许多人都做不到,他们总急于为自己开脱,诋毁地方,这似乎是人的本能,更是有话语权的人的本能。看一个人是不是高级,全看他在拥有话语权,并要为前情的湮没做出解释时,是选择沉默,还是选择开口,是选择赞美对方和承认人的感情确会日渐淡薄,还是选择将对方塑造成一个人所不齿、必须加快步伐离开的疯妇或者暗黑男。如果身边不幸就有这样的男人女人,如果身边的这个他(她),就像许仙一样,正以惊惧的表情向你诉说:“不能怪我呀!端午节那天,我掀开被子,我怎么能想到……”请即刻离开。
但这还不是这类事件最让人不愉快的地方,最让人不愉快的,是往往当他们已经好聚好散各有归宿的时候,当往事已经可以石沉大海的时候,我们却要把话筒递给他们,诱导、鼓励、赞美他们说出来,在他们的片言只语里寻找纰漏,甚至在他们家人的发言里,寻找蛛丝马迹。真正有破坏力的,是我们这些围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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