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报记者 邱俪华

昨天传来消息，知名海派情景喜剧《老娘舅》导演屠耀麟去世……2020年12月11日，“艺坛不老松——著名滑稽表演艺术家李九松艺术研讨会”在上海举行，作为《老娘舅》导演、制片人，屠耀麟也来到现场。这也是晨报记者最后一次在公开场合见到这位总是乐呵呵、中气十足的导演，当时他详细讲述了自己与“老娘舅”的种种缘分和趣事。 13年的喜剧，“伟大是蛮伟大的”

谈到自己身兼导演和制片人的海派情景喜剧《老娘舅》，屠耀麟直言：“《老娘舅》从1994年拍到2008年，作为具有海派特色的电视情景喜剧，深入人心。如此‘长寿’又极具观众喜爱度的作品，可以说成就卓著。伟大是蛮伟大的！” 说起这部海派长寿喜剧的诞生，屠耀麟透露，当时看了央视的情景喜剧《我爱我家》后非常激动，上海电视台的同仁们认为，上海也完全有条件创作出一部有江南特色的家庭情景喜剧。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当时从演员队伍来讲，上海有上海滑稽剧团、人民滑稽剧团、青年滑稽剧团、上海广播电视说唱团；长三角有浙江、苏州、无锡、杭州、常州滑稽剧团……上海还有戏曲和话剧院团以及大量导演和编剧人才。所以，他们信心满满。

最初选角，找“老娘舅”可不简单 屠耀麟还跟记者讲述了一件趣事——《老娘舅》最初选角的时候，还真是困难重重。“‘老娘舅’必须是接地气的老者，又得是有喜剧色彩的忠厚长者，这是对喜剧演员的极大考验。又要滑稽发噱，又要能宣传正能量。”当时剧组盘点了一下演员人选，发现可以担纲“老娘舅”的一线名演员不下十几个，各有特色不相上下，但是要选出符合剧本要求的演员，有困难。因为，“老娘舅”这个词在上海方言当中就别具意味（有“和事佬”的意思）——不是每个人都能当“老娘舅”的，他必须有亲和力并且具备调解矛盾的能力，同时，基于喜剧的要求，这位“老娘舅”还必须极具幽默色彩。

一次偶然的机会，屠耀麟和同事们去看了一台宣传安全生产的滑稽戏表演《头头是道》，台上扮演“老娘舅”和“外甥”的那对演员是李九松和王汝刚。李九松的表演风格幽默风趣、轻松自如，和剧本的要求非常契合，屠耀麟对他很满意。但是，当剧组把剧本发给李九松以后，李九松却面有难色，屠耀麟说，李九松可能一开始就感受到了这个任务的非同寻常。 李九松最终还是进入了《老娘舅》剧组，播出两个月后，《老娘舅》收视率和口碑都名列前茅，但是，不久“老娘舅”李九松病了，医生说一定要卧床休息，而且预计的休息期并不短。事出无奈，剧组只好寻找“临时替补”，虽说这位“替补”也是知名老演员，但是播出之后，观众觉得“不像老娘舅”，收视率马上下降。好在李九松很快就康复了，重新进组拍摄，此后也成就了李九松表演艺术生涯的这段传奇。

从那时起，屠耀麟和李九松整整合作了13年，《老娘舅》也奉献给观众无数出色的表演。 李九松，他的上海话嘘头张口就来

屠耀麟当时回忆说，《老娘舅》的经典噱头数不胜数。比如，有一集剧本要让“老娘舅”经历“盗版事件”，遇到一个“假老娘舅”，镜头里要同时出现一个正义凛然的老娘舅和一个坏老娘舅，两个角色的要求截然相反，而李九松则演得惟妙惟肖，取得了很好的喜剧效果。还有一集叫做“擦皮鞋”，爷爷和孙子的对手戏，为了鼓励孙子做家务，每做一件家务，爷爷就奖励孙子五块钱，结果剧情就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最后整栋楼的邻居都来擦皮鞋了……在这一集的表演中，李九松处理得活泼可爱、童心未泯，观众缘“不要太好”。 屠耀麟也直言，《老娘舅》的成功是全体主创共同努力得来的，“剧本里不可能把所有的噱头都写明白，现场拍摄时还是要依靠演员的表演来让角色进一步丰满。”屠耀麟非常感谢李九松作为一位优秀的滑稽表演艺术家对作品的加持，“比如说有一集，我们剧情设置要在一个新的楼房拍摄，但是老娘舅不同意，说自己‘住这样的复合式不合适（上海话两个词谐音）’。”李九松这样的上海话噱头张口就来，让屠耀麟心里满是佩服。

这样的例子很多，比如有一集电视里“老娘舅”说了一句“茄子”，结果，第二天，满大街上海人都跟着在说“茄子、茄子”，可见这部情景喜剧当年在上海滩的影响力。 在这场“李九松艺术研讨会”上，记者也了解到了屠耀麟的心愿，他希望上海话也好，滑稽戏也好，都能传承下去，“值得一提的是，如今上海小孩也都不愿意讲上海话了，所以滑稽艺术面对挑战，希望年轻人能迎难而上，有所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