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文化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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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的一种讲述方法


韩松落

马来西亚导演张吉安的电影作品《南巫》,在前不久参加“第25届加拿大国际奇幻电影节”的线上交流环节时,被网民盗录,并且上传至网络,迅速登上热搜。 导演得知消息,非常难过,发布声明,表达了自己的惊讶与痛苦,并且表示,这种泄露“对电影人来说,是很大的伤害”。电影业内人士,也纷纷表态,对这种行为表示谴责,并希望大家能到电影院去支持这部电影。毕竟,下个月的北京国际电影节的展映活动中,这部电影就可以和大家见面了,在更好的视听环境里观看电影,也是完整享受电影之美之必须,大可不必急于一时一刻。

《南巫》是今年4月在中国台湾首映的,在此前后,已经参加过很多电影节的展映,包括第45届香港国际电影节等等,获得了很多奖项。但导演张吉安,却并不是一位“专业电影人”,他生于1978年,曾经在马来西亚的电台担任主持人,并且凭借他制作和主持的《安全考古地带》和《乡音考古》,获得马来西亚“安卡莎国家广播大奖“的最佳男广播人,成为第一位获得这个奖项的华裔广播员。直到2017年,他即将四十岁的时候,他才投身电影业,并且凭借剧本企划获得创投,他编剧导演的首部电影《南巫》亮相金马,并且获得“最佳新导演”和“最佳原著剧本”两项提名。 我是在电影评审活动中看到《南巫》的,个人非常喜欢,看过之后,觉得有很久不能回过神来,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真正消化。

这部电影讲了个什么故事呢?它的故事,是以导演张吉安父亲的一段经历为蓝本的。1987年,风云动荡的一年,在吉打象屿山下一个小村子落户的阿昌和阿燕,本以为新的生活即将开始,却没想到,一些诡异的事件,却将他们的生活全部打乱,阿昌生了怪病,一病不起,阿燕因此踏上求神之路,寻找给丈夫治病的良方。 尼尔·盖曼的小说《美国众神》里,凡是获得人们关注的事物,都有自己的神,哪怕这个事物只有一个拥趸,也会有一个神因此前来,随着膜拜者的增多和减少,他们的神力也随之增强或者减弱。而张吉安的《南巫》其实是个“亚洲众神”的故事,父亲阿昌中降头之后,母亲四处寻求帮助的一段经历,本来只能是乡村野史或者家族记忆里语焉不详的一段,但导演却借着这段经历,写出异乡人的融入、认同、哀愁和一点隐隐约约的寻根念头。

人离了乡,连随身携带的神灵都失效了,中了降头陷入绝境,只有寻求在地神灵和中介(巫师)的帮助,几番试探、怀疑、拒绝和被拒绝,一个神一个神地求过之后,终于认了新的神灵,得到了新的佑护。而在故事结束的时候,流落他乡的中国神灵最后现身,送了阿燕最后一程。最后的字幕,告诉我们,这一家人后来三十年的去向。 本以为哀愁的来源,是那回不去的、流落异乡,四处呼告的一家人,最后才发现,哀愁的来源是隔山隔海不能回家的神灵。所以,当中国神灵向阿燕告别的时候,我们突然深深懂得,何为中国,何为中国人的骨血精神,那种精神,是深深镌刻在信仰、语言、生活习惯里,轻易不能覆盖,也轻易不能抹去的。

整个故事,发生在异乡碧绿的田野里,碧绿之中,是一家人和他们的屋子,屋里的一点灯火,灯火下的孩子,浑然不觉地看着乱窜台的电视,屋子外面是祟动的鬼怪精灵,是所谓绿野仙踪。 乡愁有一万种表达,《南巫》选择了最轻盈、最精致,也是最不动声色的一种,看似古怪精灵,却蕴含深情,看似悬念重重,但真正的悬念却是,当一个人打上故土的烙印,此后是不是就会成为流动的故乡。

新闻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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