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报首席记者 牛 强

5月9日，是黎航在石龙路方舱做志愿者满一个月的日子。

从熟悉的厨房到陌生的方舱，这是一名川菜大厨的抗疫之路；从帮忙改造厕所水管到设计“出院注意事项”，这也是来自于方舱志愿者的善举。

如今，上海关闭的方舱越来越多，但那些发生在方舱的故事依然值得去记录。这个故事的主人公黎航，最近在方舱里度过了一个难忘的生日，同时也收到了他有生以来最珍贵的“礼物”：很多患者联名写给他的感谢信。

以下是黎航自述他在方舱做志愿者的故事。

第一次去方舱

“还是很害怕的”

我叫黎航，来自于四川宜宾，在上海已经生活十几年了。不知不觉，我在石龙路方舱做志愿者已经有一个月。

一个月前，我和大多数市民一样，开始了居家隔离的生活。在那之前，我在一家川菜馆里做厨师，最拿手的菜肴就是各种做法的鱼。4月1日，我所工作的餐馆因为疫情暂停营业了。

4月7日，隔离在家的我，看到方舱志愿者招募信息后，就想反正在家躺着也是躺着，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于是，我就报名参加了志愿者——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4月8日，第一次去方舱，我还是很害怕的。虽然我已经打了三针疫苗，但是人生毕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刚进方舱的大门时，我的腿脚都在抖。好在当时山东援沪医疗队的一名医护人员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鼓励了我一句“别怕，有我们在呢”，内心瞬间就淡定了不少。

穿防护服也是我的人生第一次。和我一起来的志愿者们，大多数都是第一次穿防护服，所以动作都很笨拙，一旁的医护人员就非常耐心地指导着我们，包括每一处细节都要反复确认好，这些都是为了我们的安全。

我在石龙路方舱负责的工作有很多，比如说维持现场秩序、帮助医护人员分发药品，帮助患者分发餐食，以及环境保洁等工作。我们是24小时轮班制，比如说我现在的工作时间就是从凌晨四点到早上十点。所以，我常常是凌晨两点半就要起床，然后会有大巴将我们从距离方舱不远处的宿舍送往方舱，经过现场培训后就开始一天的工作。

和患者做朋友

现场担当“翻译”

方舱就像一间巨大的旅舍一样，人来人往，其中也有不少患者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后，我也主动去帮助患者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说看到患者刚来方舱情绪比较焦虑，我就会上前询问，尝试缓解一下他们的心情。

我还记得一位独自前来方舱的女患者，拖着大大的行李箱，看到自己被分配好的床位后有点不适应，突然间嚎啕大哭起来，看到这样的情况后，我马上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她换一个床位，还帮她重新换了整洁干净的三件套。得知她还没有吃晚餐时，我又拿来一些泡面和零食给她。

就这样，我们慢慢成了好朋友，也会经常聊天，每次一上班我就问她身体状况好点没有。我总是开玩笑地“撵她离开方舱”，她也总是打趣道“就这么希望我快点出院啊”。后来，这名女患者顺利出院，如今我们也保持着联系。

还有一对老夫妻，刚来方舱时不知道怎么办理入院手续，再加上他们都不会使用智能手机，脸上写满了焦虑。我就主动上前帮忙，向他们要了身份证后帮他们去办理好全部手续。后来，老夫妻看到我以后，都会亲切地喊我一声“老黎”。

在方舱做志愿者期间，我注意到不少患者反映厕所水压不高的问题，或许是因为当时建设方舱时间比较仓促，这样的细节没有注意到。我也一直思考着，怎么能帮他们改善一下。我和同事们留意到洗漱台和厕所离得不远，就想着是否能找些水管接过去。后来，方舱指挥部帮我们找来了水管，我们用了一小时不到的时间就把水管接好了，厕所水压不高的问题就这样成功解决了。

每天早上六七点是医护人员发药的高峰期，也会有不少患者主动过来拿药。有些年迈的患者不会讲普通话，来自山东的援沪医疗队也听不懂上海话，我在上海生活十几年，还是能听懂一些上海话的，于是我就担当翻译的角色。让我最意外的是，时间一长，我的医学知识也倍速增长，一些疾病需要吃什么药物甚至能脱口而出。

收到患者联名感谢信

感叹有生最贵重“礼物”

在方舱工作的这一个月，我的内心五味杂陈。情绪最低谷的时候，就是方舱一千五百多张床位全部住满的时候，看着密密麻麻的患者，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我们比谁都希望大家尽快离开这里。如今，低谷终于过去，方舱的人数越来越少。5月8日出院的就有一百多人，目前石龙路方舱还剩四百多人。有时候，热闹变得冷清，反而是一件好事。

让我有点小成就的是，我帮忙设计了一份“出院注意事项”。这件事还要从当时患者和我聊起的一个建议讲起。那时候，出院的一些注意事项都是医护人员口头告知，患者觉得这样做工作效率不高，不如写下来贴在墙上，这样就有更多的出院患者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于是，我就把出院的注意事项重新组织了一下，按照1-8个小点，对出院后随申码颜色的相关问题作一些小提示。

写好以后，我就第一时间去找医护人员打印，医护人员看到我写的这个注意事项，惊讶地夸了我两个字“优秀”。随后和我一起打印分发，本来我们计划的是每个出院的患者都发一张，但是考虑到出院的人数太多，会对纸张造成一定的浪费，于是我们选择在每个病区的墙上都贴了几张。

有天，我正在巡床，有个患者突然叫住我，神神秘秘地说要给我一个东西，我一脸懵，忙问是啥东西搞得这么神秘？随即，他递给了我一封信，我打开一看，眼眶不禁湿湿的，这是好多患者联名写给我的感谢信。

我当时受宠若惊，自己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足挂齿。但是没想到他们却都把这些小事记在心里，并且写在信上。我觉得这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没有之一。

要说在方舱最难忘的回忆，那一定是我还度过了一个特殊的生日。4月28日那天，我正常下班做核酸检测，当我在排队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我名字，我回头一看，是我们方舱指挥部的一位负责人，她给我送来了生日礼物。我打开一看，里面有小蛋糕、水果和零食。这时候，现场排队的同事们很有默契地齐唱生日歌给我，当时我非常感动。

疫情不退，我们不散！我要继续战斗到关舱的那一天！来方舱这么久，最想念的还是在老家3岁的儿子。我本来不打算把自己在方舱做志愿者的事情告诉他，但是如今我也可以骄傲地和儿子说一声：爸爸在打怪兽，爸爸就要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