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报首席记者 叶松丽

5月17日晚上，司机徐国强把他那辆载重15吨的大货车开回青浦区练塘镇金前村，熄了火，按亮手机一看，才9点20分，他感到一阵欣喜。近一个月来，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早回家过。此前一天，他回到家里时，已经11点了，但他感觉路上一天比一天顺畅了。

在金前村，总共有3张疫情期间蔬菜运输临时通行证，徐国强的车辆有一张。4月下旬开始，徐国强就为练塘镇一些合作社和茭农散户运送大棚茭白。大棚茭白刚送完，从5月中旬，又开始送露天茭白。这是练塘茭白的精品，有些会吃的客户说，看着这么白嫩新鲜的茭白，生的都想咬一口。

“今年茭白够上海市民吃的！”练塘农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练塘镇茭白销售专班的副组长李东说，往年练塘茭白4成供应上海本地市场，6成运往外省；今年外省的订单基本没有了，都得在本地销售。“随着复商复市复工复产速度加快，我们的露天茭白刚好赶上有序放开有序流动的节拍，大型商超、交易市场、大型国有企业大单采购正在增多，我们对今年茭白的销售依然充满了信心！”

司机

市区街道上的堵点明显少了

60岁的徐国强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老司机。他开着那辆15吨的大货车，为练塘农户以及农业合作社运蔬菜运瓜果，跑遍了上海的每一个角落。不过，茭白运输一直是他的主业。

往年，他中午装一车茭白出来，往几家大商场、大型集贸市场一停，自己就去跟早已熟识的商超以及集贸市场的联络人员喝茶聊天。卸完货，他再不紧不慢地赶往下一个卸货点。

15吨茭白，几个地点就卸完了，通常晚上七、八点，他就可以开车回家。那时候，时间主要耗在卸货和道路拥堵上。

今年不一样，他的送货对象都是各个小区，接洽人都是一个个面孔陌生的“团长”。

“量小、分散，道路不通，很消耗时间。”徐国强打开手机，看着5月17日的送货单说，这一天总共跑了9个小区，其中虹口区3个、黄浦区1个、普陀区2个、杨浦区1个，还有静安区2个，其中普陀区宜昌路一个地点送了320份，重8吨，是最多的一单；最少的是静安区一个点，100份，两吨半。

谈到路上的变化，徐国强说：“这几天路上的集卡车慢慢多起来了，真是一天一个样。5月16日跟17日都大不一样！”

5月16日，他往松江九亭送货，有两个小区在同一条路上，紧邻着。

“从导航上看，两个小区大门之间相隔大约200米的样子，可是两个小区之间的道路被物理隔断了，车过不去，必须绕一圈，从道路的另一端开进去。”

15吨的加长大货车，在小区门口道路上调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然后，徐国强绕了6.5公里，才到达隔壁小区。

同样是5月16日，根据导航，他经卢浦大桥去浦东，可直到大桥匝道边上，他才发现桥封掉了，要绕道南浦大桥。

徐国强虽然是个老司机，但是跟众多司机一样，对手机导航也产生了依赖。4月份以来，他发现导航不太管用了。

“有几次，大桥封路，我快要上桥了，才看见警察在拦着。警察看见我是保供车辆，有时候也会放我上桥。不过5月16日这天，就没那么幸运，只能这样绕来绕去。”

在过去一个多月中，徐国强每晚都是11点多才回到家里，有时候还要到夜里12点之后。他每天上午10点装车，大约中午12点发车。车里总会放一些面包、八宝粥和矿泉水，饿的时候，对付一下。

5月17日，他感觉市区街道上的堵点明显少了，路也不怎么绕，导航基本正常。

截至发稿前，记者电话联系徐国强，了解5月18日的道路畅通情况。徐国强说：“路上跟昨天差不多吧，我晚上9点应该能回到家里，比昨天更早一点。”

散客

“我让朋友来买！”

练塘农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练塘镇茭白销售专班副组长李东告诉记者，今年上半年，练塘镇茭白总种植面积14566亩，4月底到5月初，大棚茭白已经采收销售完毕。5月中旬至6月中旬，6166亩露天茭白上市，涉及合作社38家、散户39家，预计上市总产量约为15400吨。

谢秋华家在当地是种植大户，仅露天茭白就种了255亩。以前，他做过多年的茭白销售工作，对市场很熟悉。除了自己种的茭白外，还有七八家散户也把自家采收的茭白交给他销售。

几年前，谢秋华花了30多万元建了一座自家的冷库。

5月17日，记者在这个能装6万多斤茭白的冷库里看到，存货已经不多了。目前，他们家平均每天采收约1.4万斤，本月底采收高峰期到来时，每天会达到3万斤。

与其他蓝色的塑料包装袋不同的是，在冷库一角的货架上，有一堆红色包装的茭白。谢秋华说，这是给一些小区老年人的。

“有些老年人不会下单，团长跟我讲了，我就在发货的时候，顺带给团长带一份，让团长转交给小区里需要关照的老人。我也会跟团长讲好，这个红袋装的，不能卖，一分钱都不能收老人的！”

从冷库出来，谢秋华望见一名穿粉红色衬衫的男子，正在现场购买茭白。谢秋华眼睛一亮，连忙上去招呼。这位“王总”是他家往年的常客，也是今年来他家的第一位散客！

王先生告诉记者，他们小区16日刚解封，私家车可以进出小区了。

王先生说：“我在家封控了两个月，车也有遛一遛的必要。我就把车从车库开出来，到小区门外，突然觉得没方向了，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就绕着小区外面的道路开，看到垃圾桶里有茭白叶，就一踩油门，径直到谢老板家来买茭白了。”

王先生购买了200元钱的茭白，装进车里。他说马上就把这些茭白给附近的朋友和客户们送过去，让大家尝尝。临走时，王先生抬手在空中用力一挥，画了一个圆圈说：“我要喊周边的朋友都开车出来买茭白！”

谢秋华说：“我们做合作社的，还有自己的销售渠道，但是很多散户还是以田头交易为主。今年原因特殊，整个大棚茭白都失去了田头交易这一市场。王总的到来，让我很激动，说明我们的市场已经动起来了。”

农民

采收茭白一天一百多元钱

在谢秋华家门前的凉棚下面，顾菊英手握切刀，麻利地给刚采收上来的茭白剪叶去根，然后把切割好的茭白整理好，交给其他工人称重打包。

顾菊英说，今年由于疫情原因，不能到其他合作社做工，就一直在谢老板家里做工。“每天在家里吃完早饭出来，在这里吃完午饭回家，一天一百多元钱。”

顾菊英是练塘镇泖甸村人，家在谢秋华家隔壁村子里。每年茭白采收季，她都在谢秋华家帮忙。谢秋华家采收高峰期每天有40多名工人。平常，每天还需要一部分工人做施肥、除草等工作。与去年相比，工价没有变动，还是男工23元/小时，女工21元/小时。

谢秋华：“因为防疫的原因，今年工人很固定，都封闭在本村里，目前人手还不缺，而且我们都是错峰采收。接下来露天茭白采收高峰期到来，估计人手就有点紧张了。”

李东：“往年采收高峰期，有近40%的劳动力来自周边嘉善姚庄、俞汇等地，今年由于交界道路都已封控，劳动力无法输入，前期大棚茭白采收主要依靠全镇还没有上市的合作社、茭农调配劳动力，随着露天茭白大面积采收，用工矛盾将比较突出。目前，随着全市复工复产步伐进一步加快，我们正在协调镇内和区内劳力有序释放有序流动，确保练塘露天茭白顺利采收。”

发稿前，李东告诉记者，目前，区、镇层面正在协调大型商超、交易市场、大型国有企业，增加对练塘茭白的大单采购量。同时，相关部门也在统计有露天茭白的合作社，帮他们办理通行证，让更多的车辆参与到运输行列，“我们正以饱满的热情迎接市场和采收双放量的到来”！

本报将对这些复工助农行动跟踪报道并发起公益团购。5月21日上午7:00-8:00，《新闻晨报》·周到帮办将带领百位优秀团长与练塘茭白有一场美味约定，届时现场直播，欢迎大家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