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剧大概是国产剧一个难破的“黑洞”，最近新上架的季播形式的《玫瑰之战》哪怕是请来新晋百花影后袁泉搭档黄晓明也未能突围成功。出于对演员的期待，加上明眼人心照不宣的原版美剧《傲骨贤妻》积累的观众缘，我还是点开了扫了几集，然后陷入了无可奈何的尴尬中。多少年了，怎么就不能写一个正常的“职场”呢，也为袁泉这样一流的大青衣表示些许惋惜，很显然一个错漏百出的剧本拖了演技的后腿，演员越认真越投入越让人看着不适。

第一集的开头就已经悬浮了，一个虚构的内地城市凭空出现美式别墅区，主妇们的交往热情中渗透着刀光剑影的比较，袁泉扮演的律师太太端着盘子送隔壁太太一只烤火鸡——这里流行过感恩节吗？对方的儿子踩着滑板回馈一个烘焙蛋糕。显然，这是编剧对于上流社会拙劣的想象。如果这只是点缀，那么等律师太太因为丈夫的出轨、锒铛入狱而不得不重操旧业也做起律师时，观众就将迎来一连串错愕的暴击。

随着女主角的视线，我们也走进了剧中的“律所”，为何律师们会头碰头开大会，公开讨论手头的案子，没有一点点信息安全的意识吗？就不怕过程中有关键信息的泄露，直接捅给媒体或者竞对？所以，这场戏的目的仅仅是编剧偷懒，希望一次性地把几个主要人物拱出来，而不用费神想台词或者情节巧妙地引出。好了，做了十年全职太太的女主角大概是不懂996的含义，但是她申请主动加班居然被男主角，律所合伙人善意地“敲打”，我们这儿的律师都是不加班的，天没黑就走光了。这一句看似符合时代某种正确性，但却大大违背了律师的职业特点，怎么可能没人加班研究案情，所以编剧只是为了强调女主角准备好全面开挂的逆袭之路。

男主角的设定也完全照搬，是一个热衷于打棒球的老少年，但是这个美式爱好显然是水土不服的，打棒球是无法由少数人完成的，必须进入团队，即便在北上广这样的一线城市，男主身处的年龄层、职业圈能够配合组队的估计凤毛麟角。我一个朋友甚至吐槽别说棒球了，改成高尔夫也都会有些意淫，有些律师打高尔夫的目的只有一个，陪客户，当然更多陪客户的方式就是觥筹交错了。还有人提供正在发生的现象，很多律师也有赚钱的压力，接案子之余开短视频上直播，开知识分享，口若悬河，讲到关键处就要甩个链接，为自己的律所打广告。不得不说，我们就处在一个被不确定性围追堵截的时代，优雅和矜持几乎像自欺欺人的“原罪”，编剧是真不知道呢，还是强迫自己不想去面对，一头扎进塑料乌托邦里。至于我看到的这几集案情，也经不起推敲，就不细数了。整体感觉是编剧既低估了群众也低估了警察，对于公共环境里的“天眼”，遍布的摄像头缺乏认知。

一个或是一群没有上过班的编剧去写职场剧，这是令人尴尬却又非常顽固的现象。为什么呢？可能比较接近真相的解释就是，创作团队认为话题比逻辑更重要，悬浮的生活是与流量的精神是呼应的，在虚无里获得浮夸的快感、浮肿的安全感，从而丧失了面对真相的勇气。

媒体人 钱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