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版: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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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法国创意人发起征集,60多位艺术家用插画呈现心目中的北京

不同视角之下的“北京面孔”

Nelson Guan作品
Peter Zhao作品
Xinyue Hu作品
Julie Jade Noens作品

晨报记者 孙立梅

豆汁儿、焦圈、烤鸭、茶馆儿;遛鸟的大爷,穿汗衫的球迷、盛装的花旦;冰场、天坛、故宫、长城……每个元素,都鲜明地指向同一座城市:北京。

日前,由法国创意制作人Benoit Petrus(中文名沛本诺)发起的“The Beijingren京誌”项目图书正式上架。60多位艺术家将自己心目中最能代表北京的人物、景致、场景等,通过插画的形式表现出来,让读者得以见识不同视角之下的“北京面孔”。

2019年,Benoit曾发起“The Shanghairen沪誌”项目,邀请艺术家们借鉴美国杂志《纽约客》(The New Yorker)标志性的插画封面,来表现上海这座城市的独特风情和无穷魅力。

对城市的表达更细腻自然

Benoit直言,“The Beijingren京誌”并不在他原本的计划之内,但在做完“The Shanghairen沪誌”之后,经常有读者、画家追问:下一次要做哪个城市?而答案当然是呼之欲出的:北京。

2021年8月,Benoit正式启动“The Beijingren京誌”项目,向上百位插画家发出了邀请。基于之前做The Shanghairen的经验,Benoit希望找到更鲜活、更接地气的艺术家和作品。“他们更多来自于北京,或是居住过北京,我们希望他们对城市的体验更加细腻、自然和个人化。”

在最终选入画册的作品当中,Benoit自己非常喜欢一张由Peter zhao创作的插画。Peter避开人群、车流和高层建筑,落脚于二环内的胡同群,视野中只保留起伏的平房屋顶、金黄的银杏树和远处的钟鼓楼。一对夫妻在屋顶练习交谊舞,用老式收音机播放伴奏的曲子,不知谁家的小猫端坐注目。“这样的屋顶文化似乎是北京所独有的,而这幅画富有诗意,让我感受到秋日的北京自在而美好。”

胡同,确实是很多插画家关于北京的共同记忆点。来自布鲁塞尔的平面设计师Julie Jade Noens从小在北京长大,虽然住在高层住宅中,但北京最让她感到亲切的就是内城的胡同。

最有代表性的“城市面孔”

“The Shanghairen沪誌”和“The Beijing ren京誌”的策划,都是向以《纽约客》(The New Yorker)为代表的杂志封面的致敬。

《纽约客》创刊于1925年,以刊登新闻、小说和评论为主,并很快形成独特的大都会文化风格。这本杂志影响了几代美国人,即便在海外也拥有众多粉丝。

在内容之外,《纽约客》的封面以鲜明的插画风格著称。杂志社邀请当代最优秀的插画师进行创作,展现纽约人的生活日常,每期封面本身就是一个艺术品。

在《纽约客》的封面作者当中,最为中国读者熟悉的当属前不久刚刚去世的大师让·雅克·桑贝。1960年代,桑贝为绘本《小淘气尼古拉》画插图,名声大噪。从1970年代起,桑贝开始为《纽约客》创作封面,迄今为杂志画了100多张封面图,这在《纽约客》是史无前例的。桑贝也被中国画家几米视为偶像,在几米绘本中不难看出桑贝的影子。

正因为《纽约客》封面的鲜明风格和独特魅力,2013年,在法国,超过100名艺术家被邀请创作虚拟杂志《巴黎人》(The Parisianer)的封面,来展现不同视角下的巴黎。

2016年,东京也发起名为《东京客》(The Tokyoiter)的在线虚拟杂志封面设计项目,邀请当地艺术家仿照《纽约客》的风格设计封面,主题就是“尽可能地展现东京的美和特点”。在官方网站上,发起者这样写道:“东京这座神奇的城市,随时充满了故事和灵感。我们希望通过封面设计的项目展现东京的迷人之处。也借此机会,向《纽约客》杂志表达敬意。”

在加拿大,也有策展人发起《蒙特利尔人》(《Le Montréaler》)创意项目,邀请插图艺术家和脚本作家,创作虚拟杂志封面和城市故事。

虽然杂志是虚构的,但每幅封面所体现的,却是真实的事件和文化。正是在看到《东京人》和《巴黎人》的项目之后,从2014年起就在上海长期居住的Benoit,萌生了做“The Shanghairen沪誌”项目的念头,并于2019年付诸实践,征集了这些具有“魔都气质”的插画作品。

[插画家眼中的北京]

疫情之下,我回到北京,想以新的视角来观察体验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我开始认真探索那些胡同:宽窄参差的灰砖瓦房夹着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大小巷子,独特的空间形态和奇趣的名字背后总有故事。

今年年初一个还有些春寒的下午,我走在一条胡同里,抬头看到一位老奶奶在她的瓦房阳台上喂一只大白猫。画面很日常,甚至有些普通,但却深印在我记忆里:斜的阳光懒懒地抚在她和猫身上,勾出一圈橘色的轮廓;一阵风过,刚冒芽的柳枝在我们头顶摇动,但风声却盖不住老奶奶的唠叨:“少吃点儿,你都这么胖了。”

我想通过这幅封面绘出自己在那一刻感受到的温馨,也希望你能在繁忙的一天之后,稍稍放缓脚步,留意这些寻常又让人难忘的北京画面。

——Julie Jade Noens

我最喜欢冬天的北京胡同:街角飘散着烤红薯的香和糖葫芦的甜,随处可见那些或眯眼休憩或墙边散步的小猫小狗,裸露的树杈和房顶的灰瓦静静相映,再也没有比这里更能给我归属感的地方了。即使现在的北京高楼林立设施便捷,当我想度过一个惬意舒适的下午时,依然会选择转身钻进胡同里。

——阿仁

提到北京,自然想起传统小吃豆汁儿和焦圈。有相声段子讲,想判断一个人是不是“老北京”,只需把他打晕后,掰开嘴灌一口豆汁儿——凡是跳起来骂娘的都不是;如果一抹嘴问:“有焦圈儿吗?”就肯定是了。澡堂曾是北京老城区生活不可少的公共空间。寒冬时节,在浴池里泡一泡,舒服极了——老人们一个个泡得童颜鹤发、神采奕奕,年轻人也一泡解千愁,用两个字概括就是“舒坦”。

在日常生活中寻得惬意,是我眼中老北京文化的一个特点,所以我让豆汁儿、焦圈、澡堂泡澡人的形象巧聚一处,通过画面传递那种寻常市井的闲趣惬意。

——Sara Liang

北京冬季的天空大多时候很蓝,映衬在光秃秃的树枝背后,萧瑟却不让人觉得寒冷。我从小在南方长大,第一次看到北京的什刹海溜冰场觉得很稀奇。大人和孩子们在厚厚的冰面上滑着冰车,也有很厉害的冰上健将从他们身旁倏然而过,冰刀画出优美的弧线。那场景散发着一种单纯的快乐:在冰上玩的人,似乎不论多大年纪,都回到了孩童时代。

创作这幅封面时我留心给予每个人物的衣装、动作和神态独特可辨的细节,希望能描画出生动各异的形象。远处的钟鼓楼矗立于彼已经几个世纪,它们现今不再报时,好像静默着观看脚下这充满人烟趣味的冬日景象。

——Nelson Guan

说起北京,我立刻想起老舍先生的话剧《茶馆》:喧闹的茶客,手拎长嘴壶、脚下麻利的店小二,站在柜台后憨态可掬的老掌柜。来往的人们,有各自的苦辣酸甜;说不尽的故事,在这里碰撞共鸣。可以说,茶馆就是微缩的老北京城。

我以茶馆为这幅插画的主体场景,构图灵感则来自马奈的名作《女神游乐厅的吧台》。原作中的年轻女侍者被我换成头戴瓜皮帽的老掌柜,在镜子前笑看厅堂里身份迥异、来自不同时代的客人:唱京戏的演员、时尚达人、从武侠世界穿越而来的侠客、年轻白领等等;北京民间传说中的兔儿爷化身为兔女郎,穿梭于茶桌间。老掌柜就像北京城,开放大度地笑迎绚烂的大千世界。我在画面中留了一个彩蛋:荷兰画家维米尔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也坐在某张桌前。各位看官能找到吗?

——Xinyue Hu

我在北京出生长大,小时经常在路边看到围成一圈观看象棋局的老大爷们。他们十分投入,仿佛是自己在参加一项重要的比赛。有时下棋的乃至观棋的人因为某一步棋争执起来,让人想起京剧里哇哇大叫的花脸武生。激烈的棋局引来路过的行人、头发刚剪了一半的人、路边的环卫工人、刚买完菜准备回家做饭的人,就连飞机上的乘客也甚是好奇地从空中观望。

北京独特的城市发展史造就的包容气场把各类人都聚到一起,并能让他们舒服地在自己的轨道上“行驶”,虽然速度不一但也不大会互相冲撞。我希望能描绘出北京的一种性格——借用作家老舍先生的一句话就是:“除了为小猫上房、金鱼甩子等事儿着急之外,谁也不急叱白脸的”。

——郭埙

我的封面插画是关于冬泳,有一些北京人热衷于户外运动,冬泳就是其中一项,他们认为冬游可以强身健体,有趣的是这类人都是中老年群体。每到冬天和初春,在北海公园里常能看到冬泳的人,远处是北海公园的美丽景色,近处是北海公园标志性的汉白玉围栏,冬泳者在水中游泳,静谧的湖面上有着好看的涟漪,湖面的结冰还未融化,柳树已经发了新芽,湖面上还结着冰,这是我对于北京的有趣的记忆。

——Fishhor

新闻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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