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八区的先生们》播了多久，观众就骂了多久，连带操盘手兼主演张翰也意外“黑红”，成了这个夏天格外让人“意难平”的男演员。他对“霸总”戏路的奇特坚持，充满油腻感的表演，以及陈旧的情感观念，都成为观众鞭挞的要点。

我无意把《东八区的先生们》那些令人难以忍受的缺点再谈一遍。一来“张翰的手”“张翰的肚子”等等截图已经在社交平台上泛滥，哪怕没看过该剧的人恐怕也是印象深刻，再次鞭挞不过是无聊的重复。二来是我对行业有一种悲观的理解——不厌其烦的讨论，往往会将事情推向另一个极端，相信“黑红也是红”的人，很可能也会看中这种铺天盖地的骂声，甚至在未来继续鼓励这类低成本、大卡司、坐拥“热议”的“张翰制作”，变着法子助推其批量生产。

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东八区的先生们》的诞生过程像极了现实生活中糟烂的职场环境。从张翰此前的真人秀节目看，无论是剧本编创或是项目拍摄、后期制作，他亲自参与每一个创作环节，事无巨细地提出要求；而在每一个本有机会阻止这部电视剧跑偏的关键节点上，工作团队都选择了沉默或吹捧，任由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我感动。

自恋的老板，摆烂的员工，说不出口的真话，以及违心的客套与恭维，还有失败后所有人的集体沉默……张翰当然是《东八区的先生们》失败的最大责任人，但我们也可以说，是“明星中心制”让问题变得更糟。它将一个缺乏专业判断和自我认知的人送上了高位，让所有专业的人跟着他把创作变成过家家。

所以，不要问为什么这部剧明明导演、编剧、编审、监制等重要岗位一个不缺却最终全盘崩溃，也不要吐槽为什么明星无法理解真正的生活，因为你无法向畸形的创作生态讨要正常的逻辑。现实职场里老板尚且总是希望用1000元预算做出10万元效果，被重重保护的明星更是生活在真空之中，听不见也听不得实话。

一个更有趣的细节在于，很多被网友拿来吐槽张翰“油腻”的证据，在《东八区的先生们》之前原本并不那么显眼，还曾作为不同作品的亮点和卖点被反复营销。比如他在综艺节目中自信表态，“她的初恋是我，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如今固然是细思极恐，但这句豪言当年可是直接被吹捧为“爱商”极高，“翰语词典”被圈粉收藏。

换句话说，在“明星中心制”的行业潜规则之下，无论明星个人是否主导了作品的创作，幕后团队依然已经习惯粉饰明星的一言一行，闭眼夸奖他们的一举一动，不食人间烟火的自恋也因此无限膨胀。想明白了这一点，这个夏天真正值得反思的就不只是一个“张翰”。如果不能把行业的话语权交给真正专业的人，如果不能停止被明星牵着鼻子走，我们就只会不停地遇见“赵翰”“钱翰”“孙翰”，不是吗？

媒体人 曾索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