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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人 长凤新
“要说哪个人是在用他毕生的创作生涯来驱除童年时代的恶魔,你就是一个经典例子。”卡梅隆与斯皮尔伯格在纪录片里对谈时说,像极了这些年大家常讲的,“幸福的人一生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不过,能用电影来治愈童年,幸还是不幸,还真难讲。
斯皮尔伯格的半自传电影新片《创梦之家》,就是从他的童年时代讲起:父母带他去看电影,火车相撞的画面,让这个叫萨米的男孩夜夜噩梦,于是开始在现实里用玩具火车制造事故。母亲惊觉“他想控制这一切”,就交给男孩摄像机——拍下来,就可以从胶片里一遍又一遍观看火车相撞。由此开始了萨米的电影之旅。
不少大导演都在回忆他们的电影起点,比如在今年引进的伍迪·艾伦自传《毫无意义》里,童年的他在祖父的电影院里逃避现实,他母亲想不通,为什么五岁前还乖巧可爱的他,随后就变成一个阴郁、凶恶、不满的烂小孩——这其中是不是受了某些电影潜移默化的影响?在斯皮尔伯格的童年时代里,还有一部电影《登陆月球》,让他第一次真正体验到悬念与紧张感,“从腹中涌起,然后爬到喉咙,最后化作尖叫喷涌而出。”好像都是一些重口味的电影,开启了这些导演们的新世界。
萨米妈妈的觉醒里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留意到儿子的控制欲。换个时空,即是导演的特权,一旦拿起摄像机,就是自己王国的君王。并不是所有小孩都有这样的特权,萨米很小就开始拍摄自己的电影,很早就抢夺到自己讲述故事的主动权,与餐桌上的成人世界分庭抗礼。身处世俗的权力结构里,必须得按寻常规矩来,比如作为犹太人的萨米,转学到新学校,难免遭遇校园霸凌。但是在电影世界里,摄像机如同利刃,他一剑在手,有领先于同龄人的早慧与端然。
利刃也是双刃剑,摄像机让萨米捕捉到母亲出轨的证据,提前宣告了青春期的结束。母系氏族里的长辈翩然而至,提醒他:艺术既会带来现实荣耀,也会让他痛苦孤独。既然要走这条路,就得做好心理建设。手执导筒的他也拥有了上帝般的俯瞰姿态,在高中“逃学日”的拍摄中,把曾经霸凌他的两个校园风云人物,一个拍得美轮美奂如同希腊男神再世,一个拍得格外猥琐低到尘埃里——无论是被捧到天上的,还是被踩到地下的,都被影像吓得不轻,他们从电影里窥见了有一只大手,玩弄他们于股掌之上。这就是电影的神力。
也是从此刻开始,对于自己的电影之路,斯皮尔伯格才开始坚定不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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