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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人 钱德勒
我并没有去看新一集的阿凡达电影,往深里说,我很怀疑它已经不具备提供更多情绪价值的功效了,陈旧的好莱坞家庭戏码已经不足以激荡一个中年人的内心了,它过于浅显和粗糙了。这些“武断”的个人表达先放在这,但也并不影响今天去谈“阿凡达”曾经在中国影迷心中的影响力——在我看来,它曾经是一个激越的隐喻。
2005年上映的时候,年轻的观众都想去见识一种叫3D的新技术,媒体上都在讨论导演卡梅隆如何开创了一种全新的观影体验。在社交平台还没有那么发达的情况下,我在北京纸媒上感受到的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力,而不是360度全方面地被信息轰炸,还没有购票就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好奇心也被大大消解。由此可见,当时扁平、有限的传播手段让第一集成为传奇,是可以去朝拜的,而不是一种炫耀体力和勇气的社交货币,毕竟现在去打零点场的卡需要这两种“气”。
另外,纷繁复杂的放映格式和高票价也会给我一种困惑,成本的高涨也许是能增加仪式感,但随之而来的当然也是普通市民对于性价比的“计较,坦白说,即使是当年的3D效果虽然震撼,但也并没有让人忘掉鼻子被夹住的酸痛感。果然,在3D大行其道的那几年里,抵制3D的声音分贝也是不低的,比如很多影院硬件跟不上,灯泡根本不亮,看立体电影如亲历鬼影幢幢;再比如为了提高票价硬塞的假3D内容,转制3D格式摆明了把观众当韭菜,也是不太厚道。
在这一点上,我的理解和趣味都是非常古典主义的,特效实在没有排首位,吸引我的永远只可能是故事和人物关系。特效牵引了观众的期待值和好奇心,但也干扰了观众的共情心理。在十几年前,很多人把阿凡达的故事寓意理解成环保题材,其实是选择了一种轻巧的娱乐方式,实际上它依然讲的是经济文化上的侵略与反侵略,故事的走向还是滑向了神秘主义的黑洞以及男女情爱的窥探视角。
有一个小例子我记得很清楚,在宁浩的票房大赢家《心花路放》中,有一场戏是黄渤和徐峥在风景区与山寨阿凡达蓝姑娘的艳遇场景,在我看来这段剧情恰恰是阿凡达娱乐化的“现世报”。当然电影本身就是娱乐大片,这样去消解似乎无可厚非,但是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阿凡达电影某种自带的空洞,这是导演卡梅隆无法自行填补的。
第一集《阿凡达》电影最大的贡献,是让很多观众获得了娱乐的自信,并希望得到无限次的复制和分享。但第二集的上映则赶上一个新的时代阶段,共识越来越难,我们退缩到个体感受的千差万别里寻找安全感,这就是我能够鼓起勇气对第二集提出反对意见和无感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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