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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你离开,我热情未改。这漫长夜里,谁人是你所爱?”张学友的老歌《还是觉得你最好》在同名电影里响起时,属于香港电影的昨日情怀又开始氤氲弥漫。一家人,三兄弟及其女友,四顿饭,组成一部电影。难得几乎全在室内完成故事,也难怪影迷会想起李安导演那部《饮食男女》。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新旧观念极易在此狭路相逢,固守的传统秩序行将崩塌,窗外的新世界时时以乍泄的灯火发来召唤,也正是母亲最后对老大黄子华说的,“打开门,走出去,去远点。”
打开什么门?走去哪里?如你所见,走出的是那间家传的叉烧厂房。除非是由一间后厨厂房改造而成,香港普通居民哪能住进这样宽敞通透的大宅。不过,香港电影惯会在螺蛳壳里做道场,当年受制于环境与摄制条件,斗室一间也能营造气象万千,或者在影棚里可以神游庙堂与江湖之间,或者在棚户笼屋、九龙城寨、重庆大厦、中环半山等逼仄空间内腾挪出天地,此地城市建筑空间早与电影发生过鱼水情深。
也有评论认为,《还是觉得你最好》的室内戏承袭的还是香港电影及TVB剧集那些传统,不过编剧及导演陈咏遷却说是受美剧《老友记》影响,想借用情景喜剧的形式拍一部电影。相较而言,这部电影是凭空辟出了一个舞台式空间,不中不西,不古不今,为的是把一家人的前世今生封锁于一处。在这个幽闭空间里,黄子华这样的中年人,长兄如父,强要留住家族最后一抹斜晖。家中墙上贴有狄龙、周润发、张国荣三人的《英雄本色》海报,当然是一个反讽,现实里这三兄弟可说是“反英雄”。
《老友记》的制作人大卫·克莱恩曾经推荐过一本《喜剧这回事》,讲到喜剧创作的一个秘密武器:“非英雄”原则。比如把伍迪·艾伦放进一个有十二个持枪大汉的房间,有这样一个有辨识度的角色和一个情境,喜剧就已经被创造出来了。在他们看来,“非英雄”原则的关键,并不是安排角色做搞笑的事,而是即使他百无一用,却仍不放弃希望,不懈努力,喜剧则是角色行动的副产品——电影里的黄子华就是这样一个“非英雄”,懦弱、温吞、寡断,前女友还被二弟撬去做女友,默念“家在,炉在,老爸在”,始终迈不出辞旧迎新那一步,因而显得落伍、早衰、可笑。
所以他最后打开的门,更是一扇心之门吧,门内是他那个苦心维系、恋恋难舍、最终不得不放手的陈年旧梦。吃过散伙饭,兄弟们分家,那一刻大家分外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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