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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音综已经进入“考古期”,有时候我会感觉自己十几二十年的时光里发生了很多,也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因为听老歌的频率已经大大碾压了新歌,不仅如此,还时不时有惊喜呈上,让人感叹“活久见”。对我来说,田震的返场就是2022年岁末和2023年新年伊始的“时光馈赠”。直到今天,仅代表个人的认知里,田震也是内地流行乐坛最有影响力的天后,她是独一无二的。
这次重返,亮嗓子的歌当然是家喻户晓的《执着》,但是味道已经斗转星移,有了岁月的痕迹。当年的横空出生,rock味儿更重,犹如利刃出鞘,是献给所有刚刚踏上人生征程,茫然懵懂的年轻人,因而鼓劲、推一把的作用更突出。而到了今时今日的版本,刚刚好的疲惫感不仅仅是指音色,不再以金属般的清亮取胜,而是以余味定调,是一个有丰富人生阅历、欲辨已忘言的中年人对于生命的敬畏与释怀,治愈与共情的效果远胜当初。田震出现在音综,自然成为很多考古类文章兴奋的话题,围绕她的传奇故事太多了,除了一定会提到的颁奖礼上“扔话筒”事件,还有她是第一个在工体连开个唱的女歌手,与崔健同台,让摇滚教父感叹平生第一次踩着别人的欢呼和掌声上台等等。完全没办法回避的事,她与另一位天后那英之间的比较,恩恩怨怨就不要细数了,想必过程中牵扯到当时舆论环境的影响。回到风格这件事上,那英显然是更入世的,自始至终都是舞台的焦点,是务实的,始终踩准了时代的脚步亦步亦歌,是“善变”和丰富的,甚至可以说三五年就有一个新的那英出现在作品里。
而与她相比,田震在音色、表达上的变化是自洽的微调,与人无关,与时代也无关。在相当长时间里,田震是静止的、慢半拍的,也是固执的。她的身上有上个世纪老北京人引以自豪的“局气”,有挣脱体制内文艺单位初代流行明星的草莽气质,更有人生半百无需沉溺在婚孕的洒脱,所有种种让她成为精致都市生活里可远观而不可轻慢的“野花”。有时候,在音综里听她说话都会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愕感,让人一下子坠入鸽哨清冽的胡同深处。所有的复古情绪、情结本质上都是活在当下的缺失感,失衡感,是一种隐秘、微妙的不自洽。但这种感觉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是人之常情,人类在相当长时间里已经擅长通过怀旧来获得治愈,甚至汲取力量。
田震的金曲很多,除了《执着》、《野花》、《怕黑的女人》,还有《靠近我》等,被她唱过就没办法让其他歌手翻唱了,总觉得差点什么,这就是天后“霸道”的地方。在所有她的歌里,有一首宝藏的,很少被人提及的歌,反而在我心中有了时间坐标的意味,那就是她与音乐人小柯为一部历史剧配唱的《千秋家国梦》,大气磅礴与儿女情长相得益彰。在新年,重新阅读下面这几句歌词是很有仪式感的,“当我再次看到你在古老的梦里,落满山黄花朝露映彩衣;我再次看到你在爱的故事里,起阵阵烟波你往那里去。”放更长的时间线来看,我们很渺小,但与此同时我们又很了不起,都成为了时代的亲历者和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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