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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了银幕上的林徽因、萧红、张爱玲,那一代才女还有被人遗忘的吗?女作家庐隐诞辰125周年时,有一场关于其人其文的品读会,作家、学者、媒体人齐聚一堂,忽然让人想起电影《1921》里,有过她的惊鸿一瞥。人如其名,隐去庐山真面目,隔着百年时光,那身影更显得影影绰绰。
自媒体写庐隐的标题是“人生到最后,拼的是自己!”还不如她自己的话来得泼辣:“这一池死水,我要把它变活,兴风作浪。”那些具有划时代开创性的作家作品,应该具备哪些特点?庐隐无疑给出了一些回答,比如书写新旧交替时代,女性的困惑、徘徊与感伤,“被时代所虐又叛逆时代”,比如对女性情谊的超前描摹,还比如对工人阶级生存境况的关注,“自从进了工厂以后,我便不是我了!”今天的打工人会感同身受。要知道庐隐生活的年代,旧的已衰颓坍塌,新的尚未建立,只能靠肉身去趟出一条路。
这样的传奇女性故事,为什么没有出现在银幕上,有些让人疑惑。甚至包括她的第三段感情,是与小她八岁的大学生,往来书信还在报上连载,完全活成了100年后女性希望的样子,放在今天可能又为“姐弟恋”贡献热门选题。无法影视化,或许因为她人生的“未完成”,36岁时因难产去世,很多人也觉得惋惜:假以时日,她必将还有更大的文学成就。未完成,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故事讲到一半戛然而止,等于剧本没有写完。
然而吊诡的是,以庐隐为代表的那一代新女性,又是自己人生大戏的导演与演员。不需要别人来编导,她们可以独挑大梁,凭一己之力完成这出大戏。这不是一个比喻,而是切切实实的一场行为艺术与生命实践。就像学者林峥所指出的,她们的人生与创作呈现了一种“人戏不分”的状态。
这一观点像一把钥匙解锁了庐隐的全部故事。“我本是抱定决心在人间扮演……我愿意我永远是一出悲剧的主人……总之,我不愿平凡!”她写道。是以人间为舞台,进行角色扮演。不仅以亲身经历进行自传体、日记体等文学创作,这些“剧本”又反过来影响此后人生,甚至仿照“剧本”里的人物进行生活。这才是真正的人戏合一。
不得不说,女作家坦陈剖析自我的胆量,常令男性害怕。就像后来宋淇提醒张爱玲《小团圆》的创作,“问题是你把自己投入去太多,因此可能容易使读者认为是自传体的小说——最好能冷一冷。”但她们不怕,就是要把自己献上文学祭坛,不然不足以刀刀见血。张爱玲如是,庐隐也如是。
媒体人 长凤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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