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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上海人玩蟋蟀绝大部分是父传子的兴趣爱好,是我们从小时候开始就流淌在血液里的爱好。”岚灵花鸟市场里,上海爷叔徐晋一边逗弄着蟋蟀,一边和记者聊起儿时在弄堂里和父亲、小伙伴们一起玩蟋蟀的往事。
放眼望去,整个市场里,到处都是戴着头灯,拿着一根草,撩拨挑逗蟋蟀的上海爷叔。
|儿时逗蟋蟀场景记忆犹新
这个时节,走进岚灵花鸟市场,你会听到“震耳欲聋”的鸣虫声:蟋蟀、大黄蛉、油葫芦、蝈蝈……奏响着大自然的交响乐。
市场最里头的一间店铺里,圈子里昵称“六分国虫”的徐晋正撩拨着蟋蟀,玩蟋蟀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兴趣爱好。
“我现在还记得,夏天很热,父亲赤膊着上身,从床底下拿出蟋蟀罐,打开看看蟋蟀养得如何。因为白天要上班,只能晚上玩。那时候住在新天地附近的老房子,很拥挤,蟋蟀只能养在床底下。”聊起蟋蟀,徐晋不禁有些感伤,玩蟋蟀的爱好是从父亲那里“继承”、从小耳濡目染培养起来的,而父亲却已经故去很多年。
除了和父亲玩,他还和弄堂里的小伙伴一起玩。“我们一般都去江阴路花鸟市场买蟋蟀。记得有一次,我去原来虹桥镇的野地里抓到一只很猛的蟋蟀,战斗力非常强,把邻居小伙伴的蟋蟀打得落花流水。有个小伙伴是从香港来上海爷爷家过暑假的,当时要回香港去了,就问我要这只蟋蟀,我不肯。后来,他爷爷找到父亲,父亲就把这只蟋蟀当作礼物送给了他,我伤心难过了好几天。”几十年过去,儿时逗蟋蟀的乐趣还记忆犹新。
后来,徐晋出国十多年,“那段日子,钱是赚到了,但是玩蟋蟀的乐趣没了,因为英国买不到蟋蟀,没有那个圈子。”
2012年,因为要照顾年迈的母亲,徐晋回到上海,也让他可以重拾兴趣爱好,而且更加投入,“回来以后,老房子拆迁,在水斗下面发现7个蟋蟀罐,我很激动,当即就开车去花鸟市场买蟋蟀。”
今年到目前为止,徐晋已经养了2600多只蟋蟀,并在崇明区文旅局和绿华镇的指导下,第一次牵头举办蟋蟀团体邀请赛,“这一赛事在崇明绿华镇已经举办了18届,今年是第19届,目前有上海、浙江、江苏、安徽等地16支队伍参赛,大家都是资深虫友。”
|“10个爷叔8个在买蟋蟀”
徐晋只是这个时节玩虫的上海爷叔“大军”之一。岚灵花鸟市场里,走过一间间店铺,每间店铺里都有三五个爷叔在挑虫、聊虫。市场最里头一幢楼的三层,是卖蟋蟀的地摊,放眼望去,每个摊位前都坐着上海爷叔,少则一两个,多则三五位,个个戴着头灯,一个一个打开蟋蟀罐,用草撩拨几下,看看斗性如何,再盖上盖子放回去。有人戏言,“这个时节,大概10个上海爷叔,8个在花鸟市场买蟋蟀。”
70岁的寿老先生就是其中一位。“喜欢虫一方面是兴趣爱好,另一方面这里是有讲究的。蟋蟀是‘阳虫’,充满生命力,早晨起来能听到‘阳虫’的叫声,说明又迎来了活力的一天;而油葫芦是‘阴虫’,叫声和蟋蟀不同。”寿老先生说,原来住在静安,后来动迁搬到松江,但是兴趣爱好不能放下,每年这个时节都要从松江坐地铁来岚灵花鸟市场,“一个星期来两三次,每次总要待上大半天,有好的虫就买,没有就当来消遣。”
市民朱老先生更厉害,今年已经80岁,但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我现在住七宝,坐公交车过来,路上一个多小时。玩蟋蟀是兴趣爱好,就是家里养两个,好玩,打发时间。今天还买了2只大黄蛉。”
老爷叔们除了执着于爱好,对卖家也很“忠诚”,基本每年都在同一个卖家处购买。像朱老先生就常在老裴的店买蟋蟀,来自江苏盐城的老裴已经在上海卖了二十多年蟋蟀和蟋蟀盆。
在三楼地摊的老位置,记者见到了山东人周起,每年7月底到10月,他都来这里卖蟋蟀,老主顾们也如约而至,“我们一开始只是会抓蟋蟀,但是蟋蟀里的道道和文化是上海爷叔们教会我的。”
|蟋蟀文化传承存在隐忧
山东宁津、宁阳一带是蟋蟀的大产地,而买主相当一部分是上海爷叔。“3年没去山东了,今年去山东的上海爷叔特别多,大家都很兴奋。”徐晋说,今年很多人都是“爆仓”回来的,如果家里有100个蟋蟀盆,就买了100只回来。
市场上,除了野外抓的蟋蟀外,还有不少是人工繁育的蟋蟀。在徐晋看来,今年因为市场投放的量比较大,而购买力还没有恢复,所以整体价格比往年便宜。
在爷叔们看来,市场行情还是其次,更令他们“担忧”的是蟋蟀文化的传承,“现在年轻人都不玩蟋蟀了,等我们走了,这个中国的传统文化估计是慢慢要失传了。”
晨报记者 郁文艳 实习生 罗柳平 摄影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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