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纪录电影《二十二》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张海报，透露王志凤老人在8月29日离世，享年98岁，至此片中出镜的日军“慰安妇”制度受害幸存者仅剩1位。

这部于2017年正式全国上映的纪录片拍摄于2014年，导演郭柯以2014年中国幸存的22位日军“慰安妇”制度受害幸存者的遭遇作为大背景，以老人们和长期关爱她们的个体人员的口述，串联展现出了她们的生活现状。

当年该片上映后口碑票房双丰收，1.7亿元的票房成绩创下了此类型电影的新纪录，上线流媒体平台后又有更多人了解了当光阴慢慢划过，这些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的老人们后来的悲喜哀乐，如今豆瓣上标记看过《二十二》的已超60万人，评分高达8.7分。

有人说，时间仍然在流逝，历史却永远不会被抹去，了解这段苦难的过往，并不是为了仇恨，而是为了给予她们应得的尊重。

在得知《二十二》中出镜的老人仅剩一人后，新闻晨报·周到记者独家专访了导演郭柯，请他讲述这些年老人们的生活状态和他本人的新计划。

|庆幸以“真情”把她们记录下来

自从拍摄完《二十二》，郭柯每年都会去看望这些老人，如果老人去世了，他也会去墓前上一炷香告别。

郭柯透露，如今仅剩的曾在纪录片中出镜的老人是住在海南的李美金老人——和刚去世的王志凤老人同村，两家之间的直线距离只有200米。而据相关研究机构统计，登记在册公开身份的幸存者总计还有11位。

郭柯去年年初去看望过李美金，“状态挺好的，但年龄上去了，每一年总会有在变化，拍的时候八十几岁，现在已经九十好几了，行为上面你就能看出来慢了很多，反应也慢了一点。”

这些年看望老人，也看着一位位老人离世，郭柯最大的感触是我们必须接受自然规律。“都一年不如一年，有时候状态确实还行，但是你看着她们的头发，看着她们的身体状况机能，她们还是在老去，这真的是没法避免的，只能接受。”

现在回忆起当年拍摄这部纪录片，郭柯仍然很庆幸主创团队用摄像机记录下了她们的言语和生活。“因为你人走了就走了，你可能再也回忆不起她的样子了。我们用高清电影的形式记录老人，再过10年回头来看这个片子，你还是能看到这22位老人她们长什么样，她们住在哪，其实还是挺重要的。”

郭柯坦言，正如很多网友提出的意见一样，其实他自己也觉得影片从导演技巧、故事构架上来说比较一般，但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用真情把她们记录下来。

“我觉得我的判断还是没有错的，就是不要有太多技巧，因为你要经过时间的考验。一切技巧都会过时，唯有真情永远不过时。所以那时我们真心地去对待这些老人，当然前提是这些老人也非常好。她们对我们本来就很温柔，我们拍出来的东西就更加温柔。大家都是一面镜子，她们对我们好，我们更应该尊重她们，如果她不欢迎我们，我可能拍个门外就走了，我能那么近距离拍她们观察她们，还是因为她们好，她们很善待我们。”

|感谢支持义卖的每一位朋友

2018年，距离影片上映一年多后，《二十二》官方微博曾发布捐款公示：为回馈社会支持，持续资助老人生活、支持此项事业持续发展和相关历史研究调查，影片资助人张歆艺、影片导演郭柯、影片第一出品方四川光影身处文化传播公司、影片摄制单位上海师范大学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后文简称“研究中心”）四方共同决定，捐资上海师范大学教育发展基金会，并在该基金会内设立“慰安妇研究与援助”项目专项基金，捐款金额总计10086003.95元。

当时晨报记者就采访过导演进行了报道，郭柯当时说，捐款是他应该做的事。

去年5月，《二十二》官方微博发布了自影片上映后的第四次捐款情况，义卖捐款累计已达119万元。

根据周边产品收益捐款说明，从2021年9月18日到2022年5月25日，《二十二》周边产品“少女像”纪念章、帆布包获得收益50万元，剧组和研究中心商议决定，将全部捐给上海师范大学教育发展基金“慰安妇研究与援助”项目，捐赠方则是购买周边的每一位朋友。

根据说明，捐资将用于研究中心记录在册的中国大陆日军“慰安妇”制度受害者的特别援助费。自2022年第3季度起，按照当季在世老人人数，每季度奉予在世老人5000元。到最后一笔资金若数额不能满足每人5000元，则将剩余资金平分给每一位在世老人。

在“上师大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官方微博上，记者也查阅到了“慰安妇研究与援助”项目专项基金情况公示，每半年公布一次。

根据最新公示，截至今年6月30日，研究中心共申用项目基金3165827.51元，余额6254434.38元。

今年上半年，研究中心共使用项目基金377285.58元，主要支出是对受害幸存者的生活、医疗援助以及对老人的生日慰问等援助，共314493.6元，占到了总支出的八成以上。

郭柯表示，基金有专人管理，他偶尔会关心了解下情况，比如“少女像”纪念章和帆布包至今仍在售卖，“前年8月14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就卖爆了，比2017年还卖得多，卖了加起来100多万元人民币，然后我们就分两次把它捐给了还在世的老人了，这些都是有记录的。”

|9月18日将在日本公开放映

这次专访中，郭柯还透露了近期将要举行的极具意义的重要活动——《二十二》即将在今年9月18日当天在日本大阪酷儿电影节公开放映两场，放映地点分别在大阪和京都，这是在一位中国在日留学生的帮助下促成的。

郭柯说，以前可能有一些中国老师在日本给学生放映过《二十二》，但公开售票放映是第一次。

对于中国人来说，9月18日是九一八事变纪念日，勿忘国耻之日；而对于郭柯个人来说，这天还是他的生日，因此这次活动更具特殊意义，他也将飞往日本参加大阪场。“这次在日本的放映，虽然规模不大，但是意义重大。对我们团队、当年支持我们的32099人（次）和每一位看过这部影片、购买过纪念章和帆布包的所有朋友，让更多人看到是我们的愿望，让应该看到的人看到是我们的责任。”

明年则是《二十二》拍摄十周年，当被问到是否有特别放映活动时，郭柯表示还是顺其自然，“如果有机构举行相关活动，我们配合就行了，但我觉得我们现在不太会主动去做，因为说实话有炒冷饭的嫌疑。东西在那，如果有需要的人，就会看到。”

晨报记者 陆乙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