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岳强 制图/潘文健

“候视加谨慎，审察调寒温，周旋十二节，节尽更须亲。”今日迎来秋令最后一气，癸卯季秋戌月中气霜降，东汉魏伯阳所著《周易参同契》中这四句话，在秋冬交节换气之际，颇值得反复玩味。

霜降，顾名思义，寒露凝结为霜是昼夜温差加大，气温骤降所致。今年霜降日巧逢重阳后一日，岁气中的阳能盛极而衰，阴寒之气渐占上风。在《礼记·月令》中记载，“霜始降，则百工休。”不透支生命阳能，懂得蓄养体能和精力，这是迎接冬令御寒保健的本钱。所以，霜降这个节气之名，暗合《易传·文言·坤》之意：“初六，履霜坚冰至。象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提醒人们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识，防患于未然。

秋冬之交穷困与体弱老人最难熬。在流传下来各姓宗族的家规家训中，几乎都有体恤孤寡老弱方面的训文。上海崇明《朱氏家乘》中录有一则《忧虑说》则更为周全，颇值得细读深思，全文录于下：

“盖闻鲁论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噫！圣人之言良有以也。毋亦惟是，时人鲜知世事之刁诡，物理之艰难，故申其说以勉后世耳，使后之人绸缪于未雨，掘井于未渴，则受益良多而害无矣。若随风俗之颓靡，奢侈无度，任一人之情性，逸豫无节，业不知修，患不知防，及丧身亡家，而求救于他人，譬诸病入膏肓终难救药。夫子所谓无远虑而有近忧者，大率类此已。予切自思，人之近忧者无他，饥寒而已矣，颠沛而已矣；远虑者无他，勤俭而已矣，谨慎而已矣。恐遭饥寒，早思勤俭；恐遭颠沛，早思谨慎，则庶几幸无患焉。今吾叔侄兄弟，得以安居而无冻馁者，非赖祖父之早于绸缪，而创业以遗之乎。不然则尔吾之谋食谋衣，将苦不胜言，安有如是之一日哉。又念先人之创业，不其难哉。屡困于沧桑之变，几厄于时势之艰，而卒免冻馁远困厄者，无他，以能敏于陇亩，胆于奔号，由是而家业成焉，子孙安焉，后患除焉。先人之思虑其远且大有如此。噫！劳苦之事往矣，先人亦与之俱往焉。昔也得以受其劳，今也不得享其逸，悲何如乎。念及此，能不伤心乎？能不流涕乎？能忧悠奄忽乎？能食甘肥而寝安席乎？能轻亵其业而视其易物乎？能不守其业或敢有售于他人乎？且吾于尔子，才能不及前人，而费用反过先辈，尚不谨勤慎俭，倘一经灾异，恐无以为生矣。然则为今之计，当何如继先人之志，念先人之德，不敢自遐自逸，不敢骄奢傲慢。男子勤乎外，女子勤乎内。用度则节制之，手足则胼胝之。贤人则亲近之，佞人则远避之。亲朋待之以礼，儿女教之以诚。处世以谦和为贵，守身以谨慎为先。兼之孝亲信友，尊师敬长，睦族和邻。迁善如不及，改过似探汤。如临深似履，薄火未燃，而思防川欲溃而先御，如是则未为晚，未为迟也。若不猛然自省，仍自暴自弃，直待饥寒并至灾异临身，而欲束发成家，迟矣晚矣。先人亦痛哭于地下矣，胡不思而勉之。”

文中大意是提醒族人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识，以避免近忧和远患。特别强调了依靠勤俭、谨慎的生活态度，维生勤劳节俭，处世谦和为贵，守身谨慎为先，如此才能积累财富，避免未知的困境。而霜降这个节气在四时风气迁变之中，也正处于一个阳能由盛而衰，万物衰微敛藏的秋冬之交，也是提醒我们要居安思危的一个时节。

“履霜，坚冰至。”绸缪牖户拒霜寒，所指不仅仅是节气与天时，还蕴藏着时风与人事，能不谨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