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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2月14日,在他迎来虚岁50岁生日这天,谢晖将和自己两个孩子的母亲、俄罗斯人达莉娅在远离市区的僻静之地举办一个小型婚礼,这是一个被疫情延误了4年的婚礼。
他说,这次就办得低调点,也更符合眼下的心境和状态。上赛季末带领大连人从中超降级后,作为主帅的他背责卸任,球队不久后也宣告解散。因此,此刻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失业的人,一个等待的人。这也是足球教练的宿命——他们总是在等待,等待上任,也等待早晚会到来的下课。不可避免的,他的言语中带着等待之人特有的那种酸涩、不甘和切切之意。
这个下午,我们的谈话从五旬谢晖在医院打着点滴看大屏幕里放的《繁花》,回忆起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他如何穿着“八只裥”、裤脚管里能塞4只老母鸡的太子裤招摇过市开始,遂一发不可收拾,直至回顾了他的半生。
对于足球,他承认:“我有怨气,常常会忍不住吐槽,但只要看到足球,我的眼里就有光”;
关于太太,他说:“是她让我变得完整”;
对于孩子,他的期待是“他们能成为幸福的人”……
关于青春
属于我们这代人的繁花年代
“我有点反感现在什么采访里都会提《繁花》”,谢晖上来笑眯眯调侃一句,“哪能啦?潘经理前夫需要蹭流量喽?”
虽然和佟晨洁离婚多年,但他们的关系其实不像外界想得那么僵。这次拍《繁花》,“潘经理”还向他借去一台家中的雷明顿牌打字机。“我是天天催,就怕被弄丢。”谢晖解释,“那是我爷爷留下来的。”
不可否认,《繁花》拍的就是谢晖这代人一生中最好的年代。“我是1975年出生的,电视剧拍的就是我20岁不到的时候,我的青春。一闭上眼睛,我就能回忆起那个时代,跟现在完全两个世界。”
那时候,像谢晖这样的年轻球员在申花一个月的工资刚从78元跳到1800元。“但你想在黄河路上吃顿大王蛇宴是吃不起的,要老板请客的。一桌上档次的菜都要四五千元。”
上世纪90年代初,谢晖还没有培养出后来的穿衣品味,他像这座城市里其他收入还算不错的青年一样,以穿梦特娇和迪亚多纳等品牌为荣。所以,当他前阵子在医院里打着点滴看《繁花》时,最感陌生的形象还是阿宝。
他说:“他穿得太过于精致了,就是太对了,问题90年代没人穿对的,谁穿对?我都穿错。那时候的西装都是乱七八糟,重磅真丝、八只裥……谁会像阿宝穿得那么对啊?”
虽然当时的上海人又穷又“巴”,但谢晖的印象里,每个人都对未来满怀憧憬。“就是单纯地相信未来一定是美好的,好像什么都可能发生。大家当时什么都没有,所以大时代下的每个人都是平等的。那个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他在短短几年间经历的工资飙升,从一个维度有力地证明了未来确实是美好的。1993年,他在申花二队一个月领78元;进入甲A时代后,徐根宝给他每月开1800元;再到1997年,申花一场赢球奖已经发到了100万元。
我们再一次津津有味地回忆了他用鞋盒装7万元赢球奖金的故事,这个故事之所以让人屡听不厌,在于它深刻的对照性:一个身处时代巨变中的年轻球员,面对人生中第一笔“巨资”时那样兴奋又不知所措。时代和个人、一大一小全部被浓缩在一个故事当中,一个不可能再被复制的故事。
但这个故事却有一个苦涩的尾巴:当谢晖小心翼翼捧着鞋盒坐上回家的出租车时,他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关照我,千万不要把钱弄丢了,因为我这个人很会丢东西。我说‘不会的,这个钱就在我面前。’然后我挂了电话,全程就一直抱着鞋盒,全神贯注地盯着它,回到家发现手机丢了。”
他当时用的是诺基亚,带伸缩天线的那种,13500元一台。他强调,这还不是当时市面上售价最贵的一款,但也足以让他感到“肉痛”。
关于职业生涯
假设世界是个游戏,而我们是其中的角色?
2021年夏,“酒后醉谈”事件发生后,虽然当时的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声援他,但谢晖心里清楚,自己在中国做职业教练的这条道怕是走到了头。
在他从南通支云辞职后的某一天,我们相约在158坊吃鱼炸薯条。在对英超球队和英伦摇滚乐队的回忆缝隙中,他突然蹦出一句,自己要去国外进修了。“也许去英国,也许去德国。只要有一片绿茵场,有足球,有阳光,有个球队给我带就行了。”
他的教练生涯本来也是从业余队起步的,这样的例子在五大联赛并不多见。巴萨出来的瓜迪奥拉教练生涯也从巴萨开始;切尔西功臣兰帕德只用短短两年就成为切尔西主帅……简而言之,你是什么级别的球员,就带什么级别的球队。
但是,谢晖至今都会一字一句骄傲而响亮地告诉你:“在2012年的‘陈毅杯’决赛中——顺便说一句那场比赛由唐蒙解说——我率领同济大学3:0战胜了对手!”
回顾一下谢晖过去十多年的教练生涯就会发现,他真的是一步步慢慢往上爬,最后爬到了中超主帅的位置。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得到过任何球员时代的名气加持,而他则展现了让所有人惊讶的坚韧。
此前没人看好他做教练,徐根宝都跟他说:“你这个人不能当教练的。”“很正常,我头发染染,跑车开开,怎么看都不像个教练吧?这怎么言传身教呢?”
而在他更年轻的时候,老教练们也曾一致判断他不是个能踢球的。“他们说我重心高得不得了,技术又很一般……都被他们说错了,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他似笑不笑,“所以我这辈子一直在做的一件事,就是prove them wrong(证明他们是错的)……”
此时,他的话头突然一转,抛出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世界是不真实的,如果它就是个游戏,而我们只不过是游戏中的角色而已?”
他继而阐述自己的想法:“假设有一个游戏设置者,早在你出生前就已经设定了你的使命。那么我这辈子是来干什么的?我想自己从事足球就不是为了成事、不是为了成功,而是要完成一桩自己的使命。”
在时间的流逝中、在质疑的堆叠里,他开始假设自己是个游戏中的角色,是一个“天选之人”,以此给自己心理暗示。“这样想就是最好的心理按摩,你就不惧怕任何失败,你会认为所有的失败都是你的垫脚石,而不是你的绊脚石。”
关于大连人
没有工作的时候,只有他们给了我机会
后来发生的事情其实并不在谢晖的计划范围内:由大连市政府牵头组建的足球改革领导小组在选帅时进行公开招聘,最后竟然拍板定了他。
“所以在我和大连签约的时候就想好了,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刻。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管有没有人支持。因为人要懂得感恩,在没有工作的时候,只有他们给了我机会。”
现在,我们来到了整篇文章中最难继续往下讲述的时刻。关于在大连高开低走的两个赛季、关于那些倒戈的球员、关于降级以及所有由此产生的负面评论,是否应该如实记录谢晖对此的态度和反应?
他在采访中指出,这么做没有意义。因为他的身份——一个把球队带降级的“罪人”身份决定了,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是错,都是在狡辩。“我只想记住一些美好的时刻,重要的是,每一个成员都竭尽全力地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过,这个是最关键的。”但他忘了,世人从不会记住过程,只有结果会留下。
在诸多的指责中,他只想纠正一种说法,关于有球员说他没把自己当“自己人”的言论。“我为什么要把你当自己人?”谢晖反问,“我和谁都不特别亲,因为整个球队都是我的自己人,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是。”
他说了一个故事,那是他在上港期间担任博阿斯助教时的事。有一天晚上,他和博阿斯两个人喝着红酒,开始彼此吐露心扉。“你是个性情中人”,葡萄牙人语重心长叮嘱他,“所以如果以后做主教练,有一点一定要当心:千万不要和自己的球员建立私人关系。你要把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拉拉直,才不会在关键的时候失去判断力。”
后来的教练生涯中,他始终贯彻了这一点忠告,并且做到了极致。他不拉帮结派,尤其不优待自己人。对于大连队里所谓的“自己人”——那两个上海球员,反而尤为严苛。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不被理解,所以如果球队在顺境中还好,一旦出现了问题,球员很容易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拉拢。
“球员都是单纯的,就是吃一顿饭,喝一杯酒的事,他们就愿意为你卖命。但我刻意保持距离,因为这种人情关系就是彻底的陋习。”他只希望还在踢球的人明白一个最基本的道理,“你们不是为某个教练、某个老总踢球,而是为你自己、为这支球队在踢。”
“我告诉球员:‘就一点,你们看到足球的时候眼里有没有光?’”他渐渐激动,开始用手指关节敲击台面,“都不能理解,什么叫眼里有光?这就是爱的本能反应啊。我们的媒体每次国足输球都在批评缺乏精神,眼里都没光,还谈什么精神!”
关于纯粹和初心
人人都是聪明人,那就让我当“白痴”好了
回到他之前的假设,谢晖相信,如果人说服自己这个世界还存在一个更高的操控者时,他们也就有了敬畏之心。
“你才不会觉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才不会看见桌上放着什么就去拿。你会觉得被处于自己之上的某个人看到,这种敬畏心其实就是一个人内心的道德感。”
可惜的是,“现在当我们提到道德的时候,它唯一的用处似乎就是去绑架他人。特别是那些无德之人,就非常希望蹦出来一件事,然后用所谓的道德来绑架你。网络时代就是这样,所以说无趣得很。你和他们说不了理,那就不要说。你还有别的选择,你可以选择走开。”
从午后聊到了街头华灯初上,服务员送来了小桌灯,笼罩在咖啡馆里的昏沉暮色被照亮了。而谢晖如今也来到了这样一个年龄,足以看清人世的蒙昧了。
“50岁了,想明白应该怎么活了吗?”
“明白了。”他说,“就这么活着,守着初心而活。至少我可以说,自己还能不受外界干扰。至少还能通过阅读,通过和同道中人的交流,确信原来我不是外星人,我的想法也能有人共鸣,就是就这么简单。”
他突然回过神来,被自己的话逗乐了。“初心,这话说出去要被人家笑死了,牙齿笑掉了……其实我这两天正好在重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痴》,这本书好像挺能够回答你刚才那个问题。”
“你看,梅诗金公爵就是一个人人笑他白痴的人。一个人活得纯粹,坚守自己的道德,并且心有大爱,你应该敬仰他还是怜悯他?我这个问题,对于早几十年的文学青年来说,可能根本不会构成一个问题。”
但是眼下,他觉得这的确是个问题。“我们身边有那么多聪明的人,他们觉得自己还不够聪明,所以都在看鬼谷子。”
“你想想,如果一个单位里面好些人都在看鬼谷子,所谓的纵横家是吧。但纵横的本质是什么?尔虞我诈!而且看了还要复盘和总结,这多么可怕!每一天都要复盘,每一天都要总结,检点自己算计错了什么,还有什么没有算计到。”既然这样,既然人人都在找捷径,都想当聪明人,他笑笑,那就让自己来当“白痴”好了。
关于人生的顿悟
尝试享受痛苦,它是活着的证明
作为一个回顾半生的采访,我们无可避免聊到了他人生中几次重大的打击。比如落选世界杯大名单,比如某次的失恋。
“一辈子总有几次经历,让你觉得天要塌下来了。但回过头来看,也是让你可以从头到脚重新洗一遍的机会。我觉得人是需要有这样的挫败感,到什么都没有的地步,再重新积蓄力量。”
他讲起自己十多年前因为失恋去西藏疗伤,偶遇一个喇嘛的故事。“他当时正坐着喝茶,看着我走进去,就好像是专门等我一样。”喇嘛听谢晖讲述自己的感情遭遇,说了一句话,一语点醒了梦中人。“你不是爱她,你爱的是自己。你痛苦的真正原因不是失去她,而是自尊心受了伤。”
但他还是祝贺谢晖,“很多人没有经历过这种失恋的痛苦,所以你要去尝试感受、甚至享受这种痛,把它记在心里。虽然它是撕心裂肺的,但也是一种你活着的证明。”
听了这话,谢晖觉得那个瞬间自己头上好像劈下来一道金光。“如果说每个人的人生中都有顿悟的时刻,那么这就是我顿悟的一刻。我知道了什么是活着,活着是不容易的,要学会活着更难。很多人只是在呼吸,他们不是活着。”
接着喇嘛告诉了他一句更重要的话,“有了这些经历以后,你才能够抽身出来,去做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事。什么事,你要靠自己去找到。”
回到上海后,他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寻找、等待,然后确信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还是足球。他加盟上港,成为预备队主帅。
确定自己还是想走教练这条路以后,谢晖就完全掐灭了之前参加综艺节目的那份热情。后来,又开始流行明星直播带货了。有机构的朋友找到他,“你就做个穿搭博主,做做直播带带货,年入几百万是闭着眼睛的。”
他也心动过,毕竟这已经远比中超土帅的收入高了,但也就是动了几下。“有些领域你一旦涉足了,就不可能再重新回来做教练了。我还是想做教练,所以一定要守住、把持住。这不容易,尤其在这个时代。因为你能清清楚楚看到别人的获益,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理由坚持下去。没有了理由,你就只能靠信仰。”
[对话]
新闻晨报·周到:感情经历丰富如你,为什么最后选择达莉娅呢?
谢晖:一个人在你生命中出现的顺序还是很重要的,在你身心都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你遇到了一个正确的人,这就是所谓的合适。
新闻晨报·周到:当你准备好的时候,可能很多人都可以成为正确的人。
谢晖:我们说得很好听:命中注定的那一个。其实可能现实中会有五六七八个这么多,也许都适合你。但绝大多数你是一定要错过的,因为你不可能娶七八个老婆,就这么简单。但是在这些人里面,你找到了哪怕一个就成功了,有些人全部都错过了,那是运气不太好。所以说唯一什么的,都是骗人的。你自己认为的唯一,那是在你的脑子里被理想化过的,你把它错误地认为是这么回事,是你自己在跟自己作怪。
新闻晨报·周到:50岁的时候结婚,会比年轻的时候更需要勇气吗?
谢晖:当你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一个对的人时,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我觉得结婚是应该的,本来就是4年前应该办的婚礼。现在空下来了,就要给她一个说法,给她一个仪式。我虽然是二婚,人家又不是二婚,是不是?你不能不讲道理。
新闻晨报·周到:达莉娅是什么样的人?
谢晖:一个不偏激的人,一个和我在很多方面都能达成共识的人。和她在一起,我懂得了什么是感情里真正的价值,而我以前追逐的都是像烟花一样绚烂的东西……
新闻晨报·周到:什么是真正的价值?
谢晖:她让我变得完整。就像在《甜心先生》里汤姆·克鲁斯对女主角说的:“you complete me”。
新闻晨报·周到: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有了孩子后才会懂的?
谢晖:终于理解了父母是什么概念,重新审视自己跟父母的关系。你才知道,中国人所谓的孝是什么意思,它远不止传宗接代,或者像《世说新语》里那个人用身体去融化河面的冰块捉鱼给继母吃……有了孩子以后,我也绝不再跟父母争辩。
新闻晨报·周到:据说你不给孩子报辅导班?
谢晖:对,我就随他们去。我很讨厌那句话,说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太恐怖了,这么小就要把所有人都当假想敌,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新闻晨报·周到:万一真的输在起跑线上怎么办?
谢晖:输就输了,出去找个他喜欢的事做,饿不死就行。
新闻晨报·周到:你希望自己的孩子未来成为什么样的人?
谢晖:幸福的人。
新闻晨报·周到:但是幸福这件事情太难了,你只可能拥有某一方面的幸福,不可能拥有完整的幸福。
谢晖:那就做一个完整的人,不幸福的人才是真实的,他渴望幸福也是真实的,这才是一个健康的人。
新闻晨报·周到:你寻求的终极意义是什么?
谢晖:肯定不是所谓的成功,这种成功我早就获得过了。也许归根结底,我只是在找一条回家的路。就像披头士唱的,long and winding road,一条长而曲折的道路。
新闻晨报·周到:你儿女双全,即将举办婚礼,你已经有家了。
谢晖:但我的灵魂还没有获得安宁,你看,我还是会抱怨,我内心还是会有愤怒。毛姆的《面纱》里有一句我很喜欢的话,那是当女主人公凯蒂企图用无尽的工作为自己赎罪时,修道院院长对她说的一句话:“一个人是无法在工作中、享乐中,世界上或者修道院里找到平静的,只能在灵魂中找到它。”我想找的是比平静更难得的东西,我想找到安宁。
新闻晨报·周到:话题有点沉重,讲个好玩的故事结束这个采访吧!
谢晖:你知道的,我在申花的时候经常半夜逃出去。我们一般是几个人一起翻墙爬出去,但我和他们去的地方不一样,我是去复旦大学一带的酒吧听音乐。有一个晚上,我爬出去以后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警车,就去后视镜照下镜子,因为爬得有点狼狈。这时候车上下来一个人,是我们领队。因为我们正好有一个铁锅被人偷了,他在那抓小偷,正好把我给等来了。
新闻晨报·周到:被发现之后罚钱了吗?
谢晖:罚了1万元,那时候我工资是1800元。
新闻晨报·周到:后来还敢爬吗?
谢晖:那为了理想还得爬啊,但我换了一条道,他们不知道哪条道,那是那栋楼唯一一个连警车都看不到的地方,哈哈哈。
新闻晨报·周到:所以对你来说,其实是为了逃而逃,为了证明自己是自由的,至少你的意志是自由的。
谢晖:你起初以为一切都是自己自由选择的,后来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必然。从后往前来推,我在德国踢球为什么能完全融入当地的文化?就是因为当时在复旦附近的酒吧里和留学生之间的交往打下了基础;而我为什么可以和留学生张口就开英文?因为我小时候每天听爷爷无线电里放的BBC……人生其实并不复杂,一件事的发生导致了另一件事,所有发生的事情和经历的场景塑造了今天的你。所以,人生不像很多人说的是一团乱麻,最终,它被扯成了一根简单的直线。
[后记]
驻唱乐队开始在台上准备当晚的演出了,已经有很多客人认出谢晖,把手机朝向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戴上了那副飞行员墨镜。
待调音完毕后,老板冲台上的主唱挥挥手,“哥们,咱们选首歌送给谢晖吧!”“谢晖是我的偶像啊!”主唱说。
熟悉的前奏响了起来,是他喜欢的披头士。谢晖笑了,《Let it be》。是的,就顺其自然吧!
文/晨报首席记者 沈坤彧 图/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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