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如果，这就是爱”

——《如果爱》

比起三十年后一曲《偷心》翻红，三十年前，张学友已然是“顶流”，专辑发得又多又密，金曲层出不穷。

“电台的各种榜单上，他的歌永远排在前面。”歌迷会里负责文案的“M aoHH 舟老”，是大家公认的“冷静派”，回忆当年却是格外细腻。

会长“真真”人很瘦，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缝。说到当年，她的记忆源源不断：“对，我记得有一年满大街都是《吻别》。”

“1992年我才六年级，第一次听《爱得比你深》，觉得这男的真帅。”“徐跑跑”嗓音声音响亮，现在，她读小学的女儿也已经会唱《偷心》。

从9块8的磁带到拥有第一张CD唱片，再到听一次他的演唱会，爱在点点滴滴中积累。1994年12月17-21日，张学友在上海体育馆连开五场演唱会，当年票价从180到380元不等，“真真”买了180元的票，热爱摄影的“心境”买了280元，价格不低，如今回想却都是值得。

副会长“狐狸”1998年大学毕业，第二年，张学友在虹口体育场开唱，他爽气地买了500元的门票。可惜，那个晚上雨下得很大，他边看边淋、边淋边唱，直到邻座的“友迷”把头顶的伞往他那边挪了几寸，“一起撑吧！”

共同的热爱，已然道尽千言万语。

信

“三年的感情，一封信就要收回”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回头看那些喜欢张学友的岁月，时代烙印无声流淌。

上海歌迷会的源起，是因为喜欢在一个名叫“友友社区”的BBS上灌水、聊天；决定开设歌迷会，是因为在演唱会上听到张学友聊到了他们的网名、写过的帖子……如今，BBS早已淡出大部分人的生活，但他们保持从前的习惯：新加入的朋友会先见个面，看个眼缘。

这种老派的方式，其实很“张学友”。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上海歌迷会和张学友之间最习惯的联系方式是，写信。

他一般并不回信，但他们知道，每一封信都曾被认真读过：2007年“学友光年世界巡回演唱会”香港站庆功宴，张学友在离开现场时，清楚地认出了每一个到场的老歌迷，和他们聊到了信件里写到的内容。“他一个一个地跟大家说话，女生们哭得稀里哗啦的。”“狐狸“的记忆里，这样的场面有很多。

人生的重要时刻，他们也会收到意外的祝福：“心境”和“徐跑跑”因歌迷会相识相恋，后来步入了婚姻。为此，张学友写下了祝福卡片：“幸福在自己手上，希望我的歌可以陪着你们走出一段最美丽幸福的婚姻！”

2月7日傍晚，张学友60+巡回演唱会上海站门票二次开票。许多人守着手机，时间一到就卡点开抢。

当我们在电梯里见到这些张学友上海歌迷会的资深会员，他们熟稔地分享当天的收获：有朋友已经抢票成功，还有的一场都没抢到。怎么办？继续抢吧！

因为不能由歌迷会集体团票，这一次，他们不能整齐地坐在一起，而将散落在场馆的不同角落。不是没有遗憾，但与过去二十余载的时光一样，听他的演唱会，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在长达四个小时的交流中，我们试图从不同的关键词入手，去听他们和张学友的故事，去看这个人和他的歌，如何"偷"走他们的心，如何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不同的人生。

等

“等你等你等你，一世一世等你”

——《等你等到我心痛》

“他从认识我们到现在，数数也已经二十年。”去年10月17日，张学友上海歌迷会成立二十周年，长长的纪念文案有这么一句感慨。可是歌迷千千万，要怎么让张学友认识呢？

“等啊，就是傻等。”“心境”答得实诚。

时间拉回2003年11月，刚成立不久的张学友上海歌迷会花了两个通宵在张学友下榻的酒店大堂守候，并在第三天早上，等到了穿着格子衬衫的他，留下了第一张合影。

这只是后来无数次等待的一个开始，张学友习惯搭乘早班机，他们就前一晚坐公交车到机场，苦等一个通宵，只为一个简单的告别。

他们也并非总是好运，很多时候，等待就只是等待——2004年3月，张学友在万体馆参加活动，一群人轮流接力等了7个小时，但情况依然不乐观，“他说，我知道你们在等，但是我没办法出来。”

春寒料峭，这一晚上似乎是白费了，却没想到在三三两两离开时，工作人员打来了电话：“你们还有多少人？现在去酒店，他会见你们！”

二十年后，我们眼前浮现出这群年轻人在街头张开双手努力打车的模样，是如此生动、鲜活。

真

“世界幻变，我始终真心”

——《一颗不变心》

20年前追星，和现在有什么不同？

用今天的观点看，他们的“应援”也像是“福利”。2005年《雪狼湖》上海演出，歌迷会给张学友庆生，到场的人都有了面对面见到偶像的机会。

2007年“光年”巡回演唱会，他们又在现场拉起了手工制作的大横幅。那时市场上找不到现成的灯牌，他们在豫园小商品市场买到了一种会闪光的别针，几个人纯手工地在巨大的布幅上拼接出了张学友英文名“JACKY”的字样。

实在要说，他们有一种真诚的自我修养——没有所谓高额入会费，没有冲数据之类的负担，一切都是力所能及的支持。2016年的“A CLASSIC TOUR 学友经典世界巡回演唱会”，歌迷会借鉴日韩演唱会的做法，首次在梅奔中心的座位摆上了特制的应援手幅，“举起来很热闹。”

当然，有些故事也着实是无巧不成书：2021年张学友60岁生日，歌迷会在陆家嘴、淮海路等地标滚动播出庆生短片，为此香港媒体大肆报道“上海粉丝豪掷五百万应援”，连张学友都被惊动了：怎么乱花钱？

“实际情况远没有这么夸张”，“狐狸”哈哈一笑，“我们还专门写信给他澄清呢！”

变

“人在变，情怀未变”

——《天变地变情不变》

这一回60+巡回演唱会，张学友宝刀未老，听歌的人却有了不同滋味：《她来听我的演唱会》里一句“40岁后听歌的女人很美”，让台下欢呼一片；《又十年》的演出影像是张学友从婴儿到老年的模拟照片，看着看着眼泪就忍不住落下来；说到张学友为何常常唱起《一路上有你》而非粤语版《分手总是在雨天》，他们心有灵犀：这些年何尝不是“一路上有你，苦一点也愿意”。

难免想问，喜欢张学友，如何影响了他们的人生？

“他身上总是有很小的事情让你觉得温暖。我的朋友大多在歌迷会认识，大家的孩子差不多都是同一代人，一起长大……”“真真”说，这份陪伴已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徐跑跑”形容，用“放大镜”看了他二十多年，却始终会被折服，“那么向上积极，让你觉得没有什么事过不去。”

“MaoHH 舟老”给我们发来了一段文字：“人到中年，回顾人生的辗转起落，似乎每一步都有他如醇酒一般的声音见证相伴，时而辛烈，时而绵长，而我们，也渐渐长成了他歌里的模样——四十岁后听歌的女人，因为能被治愈而学会一些感恩、平静而通达，仿佛这一生都被他唱进歌里了。”

或许，每一个追过星的人，都会有类似的感受。站在人生四十，他们的想法依然简单：只要他还唱，就会一直听下去，为自己，为朋友，为一起走过的不可取代的时光。

晨报首席记者 曾索狄

本版图片由张学友上海歌迷会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