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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民办启能东方外国语学校 杨萧竹
我是一株不起眼的茉莉花苞,蜷缩在阳台的一角,阳光不充足,雨露也稀少,叶子已经微微泛黄,因长不过姐妹们,时不时遭受她们善意的调侃。
窗外,狂风怒号,一场暴雨似乎要把天地撕裂开,豆大的雨珠被狂风裹挟着,无情地打在我和姐妹们的身上,又杂乱无序地落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让人心烦意乱。
“停,停,停!这个字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唱‘sen’不是‘ren’!为什么一直改不过来啊!”越剧老师的呵斥声回响在客厅里……我知道,小主人一周一次的越剧课开始了。小主人学习越剧很长时间了,节拍、音准、曲调、吐字、润腔、气息和兰花指法的练习后,老师开始教授曲子了。今天的学习内容是《黛玉葬花》,小主人已经在“sen”这个发音上被训过好多次了,为什么一直唱不对呢?
眼前的暴雨越来越大,身旁的姐妹们全身湿透,鼓胀的花蕊已经耷拉下来了……我有些害怕,害怕自己还没有开放就凋零了……我试着抬起头,小主人眼神黯淡,也许她的心情跟我被暴雨摧残一样懊恼、失落吧……
小主人看看老师,默默地低下了头,握紧拳头,脸涨得通红,眼睛里亮晶晶的东西在打转,嗫嚅着嘴巴:“我不想学越剧了……”看出了小主人想要放弃的绝望,老师错愕了几秒,小心翼翼地道:“孩子……你看看阳台,那些花遭受风雨的暴击,叶子都掉落了,只有那盆含苞的茉莉花依然坚挺吗?戏曲的学习比一般的音乐学习本来就难一些,对于变声期的你,咬字不准也是正常的,来,深呼吸,慢慢吐气……”
小主人这才慢慢抬起了头,小心紧张地再次练习起来,每每到高音处,额头就青筋暴起,一遍又一遍,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一滴滴渗出,每次练习那句唱词越近,就越紧张。“人(sen)说道,大观园,四季如春……”“这次对了,唱得不错,很标准,你看多练习几次就可以了吧。”身后传来老师温柔的声音,小主人紧锁的眉舒展开来,回头望了望我,对我微微一笑,我也发自内心地为它感到高兴,外面的雨也变小了,风已经停了,一切都在变好……
下半节课,小主人配合着动作,反复练习了很多遍。时间在小主人的唱腔与动作里渐渐流逝……下课前,老师鼓励她“后半节课唱腔还可以,但兰花指还不够细腻,记得多练习了……”小主人使劲地点了点头,没有立即离开,默默地练习,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无比谨慎,每一个发音都经过深思熟虑。不知过了多久,雨过天晴,阳光穿透玻璃窗铺洒进教室,照在小主人一颦一笑的面容上,照在了我泛黄的叶片上,照在我还没来得及绽放的花苞里,照在小主人流水般的步子里,明亮而温柔。此刻,我和小主人都会心地笑了。
小主人在学习越剧的道路上吃过不少的苦头,但她的这一份对热爱的坚持,对文化传承的坚守,难能可贵!此时此刻,我仿佛又长高了些,我终于沐浴着阳光……我也要像小主人一样坚韧挺拔,经得住暴雨的肆虐,伸长脖颈,向阳而生!
雨后,微风拂煦,阳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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