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农历年的尾声,盘点一年到头看的最多的节目,原来还是访谈纪实类。不同的发问者,不同的受访者,碰撞出许多微妙的生命体验,感动与反思并存。
这一年,让很多人念念难忘的农村女人刘小样,又一次出现在了荧屏里。
二十多年前,穿着红毛衣的她,面色平和,坦然诉说对生活的困惑。在她生活的村庄里,人人按部就班,一切约定俗成;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甘心只是一个为子女做饭的人,她想要看见外面的世界,打破如死水一样的平静。而当她说出“宁可痛苦也不要麻木”,人们听见的是无数同样不被看见的普通人内心的声音。
二十多年后,在主持人张越的新节目《她的房间》里,一身白衣的刘小样说起了自己半生的波折:干过销售,打过工,有过自己理想中职业女性的样子,也曾消极、怀疑,放下书籍,试图回到一成不变的生活。然后,她终于在一次次碰撞中完成了自洽:可以敏感,可以痛苦,一直探索,始终保持勇气,“诗在我心里就行了,我不用在远方去追寻它”。
也是在这一年,90岁的艺术史学家徐小虎在《第一人称复数2》里侃侃而谈,谈她少年时代在重庆歌乐山闻见的芳草香,谈她让自己一直保持12岁的率真直接,“我小时候就发现了大人笨,所以我就不要变成大人”。
但比这份纯真更触动人的,还有她为坚持自己所付出的代价。从时候被父母训斥,到长大后因直言而得罪同行、被台北故宫停止合作,白发苍苍的老人说起这些眼中依然是自信的光,形容自己“很开心地把手伸出来”,等着“被打手”。
还是在这一年,植物标本专家曾孝濂的夫人张赞英在《十三邀》镜头前道出了不被看见的委屈。当她将生活的重心全部放在丈夫身上,有些对自己的期许却被丢下了,“支持了他,我一事无成,我真的好委屈啊”。
同样是在这档节目里,北大教育学者林小英发出了对“何为优质教育”的追问,质疑孩子未必要按预定的路线成长,“灌木也可以长成‘乔木’”。而咏梅从容回忆自己童年的创伤,坦白自己怎么从一个孤独的、“败兴的”的孩子,慢慢成长,学习治愈。
我当真喜欢这样的记录,无论他们的面容是陌生或熟悉,是久违或新鲜。在一次次的发问与回答中,他们折射、照见人生的无数种可能。不是想当然的殊途同归,不是缺乏想象的铺陈,而是实实在在,用脚行过的路。
他们给出的每一个答案,都未必需要百分百的认同;聆听与诉说,本身就是一种开放的态度,足够提醒我们——生活可以是这样,也可以是那样。如果人生是一条不知去往何方的路上,真正的活在当下,大概就是且行且看,持续发问,永远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