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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报讯 马年春节刚过,骐骥驰骋,马力全开!2月28日,“2026新闻晨报学记团·交华记者站开学礼”在上海市民办交华中学举行。
晨报学记团秉持“实践提升能力,经历丰富人生”的宗旨,致力于依托媒体人的专业视角与思维方式,带领学生在实践中学习,在经历中成长。
活动现场,百余名交华中学学生正式成为晨报学记团·交华记者站的小记者。
为了让小记者迅速进入新角色,开学礼后特别安排了一堂生动的采访实践课。
美术教室里,“兔子灯爷爷”李建国带来了他制作的各种灯彩,分享了他坚持扎灯五十载的故事,并教授小记者们制作一盏传统兔子灯。小记者们在观察中领略传统手艺的魅力,在倾听和体验中感悟手艺人的匠心。这些鲜活的写作素材,点亮了小记者的创作灵感,也在他们心中埋下文化传承的种子。
未点睛的千年灵兔
初一(6)班 徐千懿
寒假返校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明净的窗,在活动室的地板上切割出几何形的光域。空气里浮动着新学期的躁动与竹篾的清香。我坐在其中,目光被长桌上那一堆材料牢牢攫住——那不是散乱的材料,而是一只兔子沉睡的、等待被唤醒的形态。
教我们的老伯七十岁,站在那片光与尘里,像一株安静的树。他话不多,只在我们围拢时,用那双关节粗大、覆着淡黄竹渍的手,轻轻抚过桌上一只已扎好的竹架。那骨架空灵而优美,柔韧的篾条弯出圆润的头颅、修长的双耳与饱满蜷卧的身躯,每一处捆扎的绳结都工整得像一个古老的誓言。
我们领到的,便是这样一具竹的“骨骼”,一叠雪白柔软的雪梨纸,以及两颗红色塑料眼睛。老伯说,我们的任务很简单:让骨肉相连,完成它。
我拿起刷子,将乳白的米浆涂上竹篾。黏稠的浆糊与微凉的竹条接触的刹那,一种奇异的庄重感蓦然升起。我屏住呼吸,将雪梨纸覆上,指尖极轻、极匀地抚过,让纸的每一寸都妥帖地吻上竹的弧度。这不是手工,更像一场与千年之前某位无名匠人的隔空对话。
“老伯,为什么非得是兔子呢?”有同学忍不住问。老伯眼角漾开笑纹,“老话说,兔子是吉兽,能带来好运。有些地方,人们举着这样的灯,能走一夜的山路,叫作‘过灯’。灯走到哪里,福气就跟到哪里。”“过灯”这个词,像一粒被烛火烤过的种子,被他轻轻一吹,便落进了我的心底,隐隐发烫。
活动在喧闹中结束。我的兔子素净地卧在桌上,竹骨清晰,白纸如雪,唯有那对红眼睛,还躺在塑料袋里,未曾找到归宿。它缺少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灵魂”。而我心里那只关于“过灯”的兔子,却彻底活了过来,不安分地蹦跳着,催促我奔向一个答案。
回到家,我径直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里,我键入那枚滚烫的词语。一条璀璨的光之河流,骤然在眼前展开。原来,在江西宁都的大布村,这项名为“过灯”的仪式,竟已熊熊燃烧了数百年。那灯,是祈福的法器,是家族的徽章,是漫漫长夜里,人们为自己点燃的、永不坠落的星月。
我怔怔地回过头,看向桌上那只静默的、未完成的白兔。台灯的光为它镀上一层柔晕。忽然间,我指尖记忆里竹条的微凉、雪梨纸的细腻,都有了千钧的重量。我触碰的,何止是竹与纸?我捧着的,分明是一条奔腾了千年、充满温度的光阴之河。每一道篾弧,都经过无数双如老伯般粗粝的手的摩挲;每一寸纸面,都曾映照过同样皎洁的烛火与月光。
我轻轻拿起那对塑料眼睛,贴上兔子的脸庞。仿佛一个古老的灵魂,穿越厚重的时光,通过我的指尖,倏然归位。它醒了,用那双看过汉时明月、唐时山野、明清祠堂的眼睛,静静地,与我对望。
兔子灯亮起,那是千年“过灯”长河里,一朵最微小的、却同样炽热的浪花,在我小小的房间里,温柔地溅落。而我,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竟在某个平凡的午后,成了这条星河中,最新鲜、最年轻的那一脉支流。
心跳与非遗
预备(6)班 周玥姊
红色封皮擦过指尖的瞬间,心跳猛地撞在肋骨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当我双手接过《学生记者证》,指腹反复摩挲着封皮的压纹,连鞠躬的动作都带着僵硬的雀跃,台下的掌声漫过来,与我的心跳交织,成了最盛大的加冕乐章。
这一份“余震”,一路伴随着我走进了“非遗兔子灯”制作工坊。我的任务,是去探访一次“活的魔法”——传统兔子灯的制作。
课桌上,摆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竹圈,它们光滑、独立,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做出来的兔子美不美,有没有灵气,全靠你们搭出的骨相。”手艺人李爷爷声音轻缓,却掷地有声,“这个过程,要心静、心稳,沉得住气。”
话音落,教室里安静下来。我捏起一大一小两个竹圈,按照指导,试图将它们垂直交叉,捆绑成兔身的框架。可它们在我手里,像两个互不相融的星球,沿着各自的轨道旋转,拒绝产生半点交集。我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跳声在空竹圈里嗡鸣作响。
李爷爷走过来,双手配合,手指轻绕,两个圈便牢固地贴合在一起。“别把它们当圈看。”他的声音低沉,“它们是骨节。你的线,不是绳子,是‘筋’。你得让‘筋’穿过骨节,像血脉一样把它们连成一体。”这句话像一句咒语,瞬间点醒了我。
我再次尝试。这次,我不是“捆绑”,而是在进行一场“连接”的仪式。我将线想象成从我指尖生长出的、有韧性的神经纤维。我把它穿进竹圈的间隙,不是勒紧,而是像缝合伤口或编织命运一样,一圈又一圈,让线结均匀地包裹住两个圈的连接处。
当主要框架终于稳稳立住时,它看上去依然只是个圈的收集,离兔子圆润的身体还差得远。但我知道,魔法已经开始。接下来,需要更耐心的捆绑,让几何形向“生命体”过渡。我沉浸在用“筋”给“骨”编织“骨肉”的创造感中,时间失去意义……
看着这个由“圆圈圈”和“筋络”构成的奇异骨架,我忽然领悟了老手艺人的话。非遗传承的,正是这种将简单化为神奇、用结构赋予生命的老“算法”。它不在最终的模样里,而在每一个连接点的用心、每一根“筋络”的走向里。
这次,我的心跳,不是为了一件完成品,而是为了一次对创造本源惊心动魄的触碰与碰撞。
这一刻,我读懂了手艺人的坚守
初一(2)班 程梓涵
冬日返校首日,美术教室里,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花灯,把我们深深吸引。它们造型各异,骏马神采飞扬,玉兔灵动可爱,一个个做工精巧、栩栩如生,看得我们连连赞叹。一旁站着的,正是花灯制作者——民间手艺人李爷爷。而他最拿手的,是海派手工兔子灯。
李爷爷坚守花灯制作五十年。他笑着和我们说起往事:“小时候每逢春节,大人都会给孩子扎盏兔子灯,拉着逛庙会、闹元宵。”兔子灯,早已融进了他的童年时光。可说到当下,李爷爷的语气却沉了下来:如今愿意学做兔子灯、置办兔子灯的人越来越少,他花一整天心血做的灯,竟被人说成“几块钱的小玩意”。听着这番话,我的心里酸酸的,满是心疼。
接下来就到了动手制作的环节。李爷爷教我们第一步便是搭骨架——这可是兔子灯的根基,骨架搭得周正,灯的模样才好看。我捏着纤细的竹篾,用捆扎线仔细缠绕、用力绑紧,生怕一处松动影响造型。绑好后又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让兔子的轮廓更灵动。光是搭这副骨架,就花了我一个多小时。指尖微微发酸,却也让我真切体会到手工制作的不易。
骨架搭好,便到了糊纸的步骤。我们拿起刷子,蘸取少许胶水,轻轻涂在白纸边缘,再小心地贴在骨架上,抚平褶皱,压实边角,一只兔子的雏形渐渐显现出来。可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五点,我们只好停下手中的活,满心不舍地结束了现场制作。
回到家,我立刻拿出未完成的兔子灯继续忙活。将流苏一排排仔细贴在兔身,又认真粘上圆圆的眼睛和小巧的嘴巴。当最后一步完成,一盏精致的兔子灯终于大功告成!我提着灯轻轻晃动,流苏摇曳,光影灵动,心里满是欢喜,一股强烈的成就感油然而生。这一刻,我忽然读懂了李爷爷五十年的坚守。
一盏兔子灯的温度
预备(2)班 陈梦琪
当我手持记者证,第一次站在李老师面前时,我的“小记者第一课”就这样静静地开始了——这堂课没有黑板,没有粉笔,只有满桌的竹条、纸和一段即将在指尖流淌的非遗时光。今天我要学习的是——亲手制作一盏非遗兔子灯。
李老师的讲述,为我点亮了第一盏记忆的灯。他说,在江浙沪一带,兔子灯是大人们共同的童年密码。小时候,一盏灯,就是一个元宵节。那份快乐一年只有一次,珍贵得仿佛琉璃。灯里的蜡烛若是倒了,兔子灯就会燃起来,那一刻,灯笼烧掉的孩子哭得伤心,灯笼完好的孩子笑得灿烂——那一团火光,映照出温暖的童年。
可如今,很多年轻人觉得做纸灯笼太麻烦,不愿花时间去学。会做灯的手艺人也都渐渐老去,这门温暖的手艺就像一盏渐渐暗下去的灯,慢慢失去光晕。正因为这样,学校特地请来了李老师,把这盏即将熄灭的灯,重新递到我们手中。
为了简化现场操作,李老师和徒弟准备好了所有材料:竹圈经过防虫处理,扎好了基本形状,柔韧透光的雪梨纸裁剪成细条状,还有铁丝拗出的小零件……每一样都透着手工艺的质朴与传统文化的温度。
“我们开始吧。”李老师说道。第一步是搭骨架——这就像盖房子打地基,地基不牢,楼盖得再漂亮也会倒。做兔子灯也是一样,最重要的就是骨架要扎实。
于是,我们用细绳将一个个竹圈绑在一起,一个圈套一个圈,圈与圈之间必须系牢,否则就会松散。骨架从头部搭到尾,尾部固定好之后,再装上烛台和轮子。
接下来是糊纸。这一层纸只是打底,之后还要缠上一圈“白毛”。李老师说,这就像做人——把完整美好的一面展现给别人,而将不够平整的痕迹留在内里。
制作非遗兔子灯的过程,仿佛是在打磨自己的心性。兔子的骨架,如同一个人成长与学习的根基,必须扎实牢靠;糊上的纸,好似人的内心,总会有些褶皱与不平;而外面装饰的兔毛,温柔地将它们一一遮盖,把最美好、最温暖的一面呈现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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