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版:脱口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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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简爱公式”吗?

萧红写书,支宁“杀人”,这是无意间想到的对照组,都来自于著名编剧李樯的作品。前者是2014年的电影《黄金时代》,而后者就是正在上映的《蜂蜜的针》,原本两部作品的时间间距也就两三年。《蜂蜜的针》在2016年拍完,但最终还是在十年后公映。即便如此,它依然是兼任编剧和监制的李樯最擅长,也最关注的话题,强烈的个体命运动态如何冲出各种定义、障碍以及规诫,获得了超越时代的寓意体质。

电影中,一个貌不惊人,出身平凡的农科院女研究员支宁在日复一日的乏味生活中,除了活着这件事,几乎完全放弃任何“主体性”,却因为一次讲述文学名著《简爱》的讲座,对上课的学者一见倾心,从而推倒了像蘸满讽刺、错愕、荒唐墨汁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从而生活不再平静,蝴蝶振翅,人生黑洞升起风暴,为了得到“爱”不惜连续犯罪。

电影改编自小说《我是一个望风的女人》,原著作者英格丽特·诺尔最擅长写日常生活里的普通人如何成为不动声色的罪犯。李樯看到了故事的传奇性,更洞察到这个文本与本土时代环境的“神秘链接”,在拍片的十年前,正如他所描绘着,包括演员在内,人们渴望的不仅仅只有爱情,更是自我存在价值的释放和丰富。所以,他并没有遵循一板一眼的案件推演,让观众享受到紧张、扣人心弦的“破案”。电影提供的是全方位的“超验”,即便放在今天上映,经历了一些不得已而为之的调整,内核依旧稳定:台词有文学性,部分语句戳中人心——“为什么我们不能像爱男人那样爱家人、朋友”;表演齐整、丰富,袁泉“自毁形象”塑造了一个“既不贪生也不怕死”的极致女性,而包括宁静、俞飞鸿、齐溪、陈冲等在内一众演员的演出都有让人擦擦眼睛,自问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当下感”强烈得就像针,是自然、真诚的,也是时髦的。

它的存在就像袁泉演过的话剧《简爱》,当下的人们会觉得在逻辑上不可理喻,我们已经无法从生理和心理上体验那种疯狂的嫉妒与执念。故事的“不成立”与“不可能”反而变得很有趣,回到电影的一部分原点,就是提供现实里没有的趣味,故事是可以被强大的情感驱动,弦外之音就是电影感。在片中,真正有表达的是咖啡与茶之争,是留学生与本土土豪之争,是古筝与古琴之争,害虫与益虫之争等等细节,女性生活的环境反过来定义“女性的内容”。

让支宁倾情的文学讲座上,黑板板书写的简爱公式就是电影最重要的主题,理想的美好生活是这样的,尊严、爱加上金钱。有人深以为是,更多人会觉得这是一种讽刺。当一个创作者意识到无所不在的遗憾是所有人命运的母题时,似乎就预见了这位编剧有悲天悯人的柔肠,在突破二元对立的标准之后,交给演员将角色引入辽阔的旷野。对于作品,看见本身就是意义,看见什么折射的是每个人的生命体验。

媒体人 钱德勒

新闻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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