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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健谈,时而透着一些鬼马和幽默,这是和音乐剧演员覃一凡聊天最直接的感受。在社交媒体上,喜欢她的观众们会经常喊她“完美女人覃一凡”,这个最初原本用来自我打气的tag后来意外成为了她和观众之间的默契梗。“当时年纪小没轻没重的,现在有点觉得不好意思了。”
或许“完美”这个词太过绝对,但回看每一次舞台,覃一凡确实没有让机会白白垂青于她。大学时期从《妈妈咪呀!》中文版的超级替补演起,后来因为《谋杀歌谣》的驻演独自从广州搬来了上海,这位95后女孩辗转在全国各地一个又一个音乐剧剧组,逐步成长为了后来《大状王》里的阿香,《雄狮少年》里的娟然。
今年夏天,《大状王》还将再次回归申城,在上海文化广场继续与观众相约,覃一凡届时也会跟随剧组一起亮相。粤语音乐剧逐渐找到了属于它的观众,大湾区女孩覃一凡也是一样。在跟随《大状王》回归之前,这个五月,覃一凡忙着在上海排练一部新戏《秘密花园》。我们趁着排练的间隙展开了对话,听听这个舞台上的高能量女孩一路闯进音乐剧世界的故事。
她天生属于舞台
年轻的音乐剧演员开启职业生涯,无数次的跑组、面试是不可避免的经历。严肃专业的评委和业界前辈横坐一排,对演员的心态是很大的考验。但这对覃一凡却构不成什么威胁,相反,越是这样的场合她往往能超常发挥,很多即兴现挂,比平常准备得还要精彩。
“在那几分钟的时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你吸引。作为表演者,你只管绽放就好。”覃一凡并不会把自己放在“被审视”的位置,她从来都是选择去做舞台的“主宰者”。观众越多,反而越能激发她的表达。
这样的自信当然并非一蹴而就,关于音乐的天分,早在她儿时就展露无遗。覃一凡出生在一个音乐世家,父母都是专业的民歌歌手。小时候的家里,还有父亲专门为了工作搭建的录音室。小小的覃一凡曾在那里录制过不少儿歌,到现在家里还保存着当时的录音。
在没有任何乐理知识的时候,她就能把一首流行歌即刻翻译成简谱哼唱出do re m i。再加上后来父母近水楼台的“大师课”,耳濡目染下,覃一凡很早就展示出了在音乐上的成绩,七、八岁的时候就站上过全国少儿歌唱大赛的领奖台。
在星海音乐学院,覃一凡读的是音乐教育专业,但其实成为音乐老师并不是她最大的梦想。“我知道自己喜欢歌唱和舞蹈,但当时也没有很明确的目标。只是因为想着离家近些,考试和上学都方便。”
直到大三那年,偶然间看到《妈妈咪呀!》中文版音乐剧招募替补演员,彼时还分不清歌剧和音乐剧的覃一凡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参加了面试,顺利地拿到了进组的o ffer。签约后进入剧场看演出,覃一凡才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一种工作可以把自己喜欢的唱歌和跳舞“一网打尽”。如鱼得水,她的音乐剧职业生涯也便由此展开了。
音乐剧生涯,从群舞替补开始
大型音乐剧巡演,剧组通常都会配备替补演员,他们需要在后台待命,当正式角色无法上场时及时补位,保障演出的如期进行。
作为群舞替补(Sw ing)加入《妈妈咪呀!》剧组,覃一凡需要记住每一位群舞的唱段、舞蹈动作与动线,以便能随时替换任何一位群舞直接上台表演。
彼时,剧组已经常态化巡演了好几站,“只是因为原本剧组里的两名替补演员全都上场了,巡演队伍里不能没有替补演员,所以才临时决定招一位应急。”
正因如此,覃一凡这个“以备不时之需”的岗位并没有被安排单独的培训。“零基础”进组的她只能在排练和演出时,拿着笔记本在台下默默观察并记录舞台上七、八个群舞演员的动作和走位,自己在脑海里预演。从剧场回到学校宿舍往往已是深夜,但她还是会在安静的走廊角落,把自己的鞋子拿出来摆阵加练,模拟每一位舞蹈演员如何从自己身边经过,一遍遍复盘舞蹈动线。
一个月之后,覃一凡主动找到舞蹈总监接受考核。“因为只有在确认你有替补的能力之后,剧组才会发工资。”很快,她就得到了可以上场的机会,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这次长达两年的巡演也陪伴覃一凡很好地过渡了毕业季,顺利完成了从学生向职场的身份转变。
如今回想起来,覃一凡坦言这段经历对自己职业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当时还是学生,没想到一入行就遇到这么大的挑战。但好在很快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学习方式,瞬间记忆能力有效提升,记歌、记舞、记走位都很快。”以至于后来,帮助剧组里缺席排练的演员走位,成了覃一凡的一项个人技。“我甚至很享受短暂地待在别人角色里的感觉,演起来没有压力,还能收获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雄狮少年》剧组,学习如何驯服一头狮子
近两年,随着粤语音乐剧的出圈,覃一凡也随之开始深耕粤语音乐剧赛道,接连参演了《雄狮少年》《大状王》《狼狈行动》等作品。
或许观众不曾想到,回归母语语境的她,竟也会在初入粤语剧组时饱受语言难关的折磨。作为剧组里唯一一位广州演员,她自带的广州乡音和香港演员的粤语在语音上存在着不少细微差异,也因此闹过不少笑话,比如会把“好靓”(好漂亮,粤语发音:hou leng)读成hou liang。同时,和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台词相比,粤语台词节奏更快、用词更贴近日常口语,这也让毕业之后就一直用普通话表演的她,一度陷入台词生硬、表演腔重的困境。
但环境对语言风格的塑造力是惊人的。“本身我也没有学过表演,就也没有固定的表演模式,反而身上少了桎梏。”覃一凡把自己当做海绵,置身其中,在观察和模仿中不断吸收经验,在历经多部粤语作品的打磨之后,终于实现了台词、肢体的同步输出,自如掌握了粤语的表演韵律。
《雄狮少年》是她参演的第一部粤语音乐剧,除了要过语言关,剧中舞狮表演兼具体力与技术考验,对于身材娇小的覃一凡来说也很有挑战。
“狮头本来就很重,如果平常没有力量训练,光是举起就已经很累了,披上狮皮后两个人合作难度更大。”操控者需依靠手臂、核心、腿部力量把控动作,还要精准操控眨眼、张嘴等机关,通过动作的轻重缓急赋予狮子情绪,甚至覃一凡还有坐到合作演员头上的高难度动作,让狮子真的在舞台上“活起来”。
为打磨动作,她经常手脚捆绑沙袋对着镜子练习;因为被狮头遮住了视野看不见镜子里的自己,她会录制排练视频逐帧播放复盘;还会私下翻看舞狮教学视频,钻研演员的发力技巧以及如何提升狮子的灵动感。得益于大学时期参加啦啦队的功底,高空动作对覃一凡来说倒是没有太多障碍,但由于舞狮动作结束后紧接着的是一个重要唱段,力量控制与呼吸调节就成了困扰她的两大难题。
大幅度的动作会让人忍不住大口呼吸,但灵敏的麦克风会放大呼吸声,喷洒干冰的舞台环境也极易导致喉咙干涩,覃一凡只能学着用鼻腔呼吸,“很多时候你都觉得人要爆炸了。”于是为了在高强度动作中平稳心率,保证演唱质感,覃一凡也成了健身房的常客,一边跑步一边练唱,训练气息控制。
舞台上,她塑造的“许娟然”身形娇小却充满力量。而演员覃一凡,恰似她饰演的角色一样,也在不断克服生理极限,去挑战更出彩的舞台呈现。在排练厅,她一度被高强度的训练和自己尚不完美的表现急得直哭,却还是在擦干眼泪后再一次选择举起沉甸甸的道具。
想为推广粤语音乐剧,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仔细算算,如今覃一凡在上海已经住了三、四年的时间,这里浓厚的音乐剧环境让她积累了不少舞台经验。聚光灯下的覃一凡热情外放、气场全开;生活之中,她却保持着截然相反的佛系和松弛:对上海的了解主要集中在地铁2号线,因为那是通勤的必经之路;喜欢宅家追剧打游戏,靠旅行综艺足不出户地治愈自己;坚持健身、普拉提,为舞台表演持续蓄力。忙过这个6月的新戏演出,7月覃一凡就要和《大状王》剧组的老朋友们在排练厅再次相聚了。看到粤语音乐剧逐渐走出大湾区,在更多城市拥有热情的观众,覃一凡也很满足。
“我现在有一点小小的使命感,希望继续发扬粤语音乐剧。”覃一凡说,看到很多非粤语母语的观众,因为自己参演的戏去翻唱粤语歌、接触粤语文化,会觉得很有成就感。“粤语对音乐剧来说,不只是换一种语言,更是承载着文化底蕴,这也让我对自己的家乡和文化充满自豪感。粤语音乐剧现在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会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而谈及更长远的未来,覃一凡也很简单。“其实我想成为的人,现在已经成为了——在舞台上影响别人,通过我的表演、我的情绪,去感染观众,为他们的生活带去一些好的影响,这就是我的价值所在。”
“我想成为一个好演员,不给自己设限,演很多不同的角色,一直演到老。”
文/晨报记者 王 琛
图/受访方供图 插画/戎青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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