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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刚出放映《给阿嬷的情书》的影厅,眼泪还没抹干,后脚又踏进了放映《今晚正好》的另一间影厅,时空迅速切换至现代都市,看马思纯与陈昊森一夜之间游走于北京城,一时冲动奔突,一时相濡以沫,演到最后也让人有些感动。两部影片看似风牛马不相及,前者时间跨度近半个世纪,情深义重,后者发生在一夜之间,名不正言不顺。“从前慢”与“如今快”,再也没有比这更极致的对比。
之所以将二者相提并论,恰恰是因为那首《从前慢》。在复盘《给阿嬷的情书》的成功经验时,无数人提到木心这首诗,网络转译版为:“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人。”电影里的南枝、淑柔、木生,正是靠一封封侨批书信跨越山海,彰显善良、信义与守望的精神底色,让人怀念那些“从前慢”。《今晚正好》乍看相反,孤男寡女一夜相逢,恨不能天雷勾动地火,人物台词里甚至直接说出了讨厌“从前慢”——不止于此,他们还嫌弃“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罗曼·罗兰关于英雄主义的名句,以及此类微信签名等。
是新生世代忘本了吗?不一定,他们嘴里说着讨厌,盛宴散尽时却又不得不承认,那些讨厌都是假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最终才剖开他们包裹了又包裹的一颗真心。羞于承认“从前慢”,更像是一种回避姿态,原来全是伪装。说是爱情片,其实是献给寂寞的这代人。
讨厌“从前慢”,是正话反说,讨厌的是一切加速的快餐时代。影片里的马思纯邂逅陈昊森,一个安徽人一个福建人,一个说自己是设计师,一个说自己是作家,其实都是北漂,靠各种头衔来给自己标出身价。除此以外,他们展示的着装、脾气、品味,以及缓缓讲出的经历,都是层层伪饰,马思纯的烈焰红唇与陈昊森的完美腹肌也是。“限定一夜的关系,能进展到哪一步?”他们来日无多,天亮就要说分手,哪有功夫给一个陌生人交代前世今生。
这是一个当代的假凤虚凰式故事,倒也应了古人说的那句话,“两假相逢,终有一真”。故事里他们连续遇见不同路人,丢了狗狗而精神失常的女子,被男友背叛的闺蜜,幡然觉悟又绝尘而去的女孩,平凡劳作的普通百姓,凡此种种,如针如刺一般在男女主角心头上用力,深一针浅一针,让他们避无可避,现出原形。马思纯的演绎让人梦回《左耳》时代的黎吧啦,十年成长有始有终,足以让人忘却《第一炉香》时的滑铁卢经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如剧中人一样找回了自己。陈昊森完美得不像是现实中存在的男性,不过,“金城武也会失恋”,他与马思纯有一种奇妙的CP感,时而姐弟时而情人时而连体婴,所以借她肩膀哭一下,并不突兀。
“从前慢”固然美好,却不可再得,但这代人不会坐以待毙,仍有回天之力,比如动用自己的想象与笔力,让短暂即逝的眼下时光得以留存、孵化乃至绽放。电影的泪点也是在此,一处是马思纯在平板里设计自己的理想公寓生活,死去的狗狗宛如守护天使,另一处则是陈昊森用五分钟快速解读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的二人世界,“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这个女人叫小美。”小帅与小美可以在短视频里一遍又一遍重演他们的生活,也不管现实世界风急雨骤,未来回望,何尝不是此时此刻的“从前慢”。
媒体人 长凤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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